下望远镜,把地图铺在地上。
“不能硬冲。硬冲会伤着老百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条线。
“我带一个排,从村东摸进去,打炮楼。
你带两个排,从村西绕,控制仓库和村公所。
剩下的人留在村口,等我们打响之后,再正面压上去。”
祁旅长想了想。
“村口那几个伪军,先留着。
让他们报信,等赵德胜把人都调动起来,我们再动手。”
陈旅长点了点头。
“一锅端。一个不留。”
村口那六个伪军正蹲在沙袋后面吃早饭。
啃馒头,喝粥,吃鸡蛋。
赵德胜这狗日的,兵吃得比老百姓好。
一个伪军把蛋黄抠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噎住了,赶紧端起碗喝粥。
有人从村东头跑过来,气喘吁吁。
“队长,东边好像有人。”
那个被称为队长的人把馒头咽下去,站起来。
“多少人?看不清楚,从庄稼地里过来的,猫着腰,看不清。”
他把碗往沙袋上一搁。
“去,告诉赵爷,说来了几个可疑的人。”
报信的人往村东跑去。
村口那几个伪军懒洋洋地端起枪,靠在沙袋上,看着东边那条土路。
陈旅长从庄稼地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的步子很大,踩在碎石路上,沙沙响,军装敞着怀,腰里别着枪。
“站住!干什么的?”
伪军队长喊了一声。
陈旅长没停,被抢指着,一点也没有害怕。
“站住!再走开枪了!”
他的声音变了,带着慌。
陈旅长还是没停。
伪军队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额头冒汗。
他看见后面跟着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是几十个。
从庄稼地里冒出来的,端着枪,散成一片。
不是八路军,八路军的枪没这么短。
也不是国民党军,国民党军的军装不是这个颜色。
那是什么人?不知道。
但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哒哒哒哒哒——”
枪响了。
不是伪军开的,是陈旅长身后的战士开的。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那六个伪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倒在了沙袋后面。
村东头的炮楼最先反应过来。
枪声一响,炮楼顶上的机枪就响了。
不是朝村口打,是朝庄稼地里打。
子弹打在土坎上,溅起一蓬蓬土。
祁旅长趴在土坎后面,耳朵被震得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