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红烧肉。
还有那个压缩饼干,看着硬邦邦的,嚼着嚼着就香了。
还有那个自热米饭,不用生火,一拉就冒热气。
你说他们怎么琢磨出来的?”
陈旅长摇头。
两个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
走了没多久,营地的门口就到了。
站岗的战士看见他们,满眼敬佩,“啪”地立正敬礼。
彭老总还了个礼,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参谋正围在桌边吃饭,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彭老总摆了摆手。
“坐,坐,你们吃你们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旅长。
“老陈,走,吃饭去。”
...
指挥部里,电话响了。
李司令员拿起话筒,那头传来彭老总的声音。
“李司令,我的人到了一个团。”
李司令员的铅笔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到哪里了?”
“北平西门外。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李司令员放下铅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马上到。”
北平城外,尘土飞扬。
一支长长的队伍从西边开过来。
灰布军装,绑腿打得紧紧的,脚上穿着布鞋。
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头,但没人掉队。
枪背在肩上,有汉阳造,有老套筒,还有三八大盖。
李司令走出指挥部,跳上指挥车,往西城门开去。
当他出了城门,来到营地时。
彭老总站在队伍前面,背着手,看见李司令员从车上跳下来,冲他点了点头。
“李司令,人交给你了。怎么用,你说了算。”
“好,彭老总。”
李司令员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排头缓缓扫到排尾。
这是一支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队伍。
灰布军装,洗得发白,有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膝盖和胳膊肘打着补丁,补丁摞补丁。
穿的布鞋,鞋底都磨穿了,露出脚趾头。
有的战士用麻绳把鞋底缠了几道,勉强还挂在脚上。
现在是11月。
华北的11月,早晨已经结霜了。
李司令员自己穿着军靴,靴筒里塞着保暖袜,站在这里还觉得脚底板发凉。
这些战士光着脚走了一路,从太行山走到北平,几百里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又把头抬起来,不敢再看。
再看脸。
脸上全是土。
是一层又一层,汗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战士们嘴唇干裂起皮,裂开的口子里有血。
颧骨突出,太阳穴凹陷,腮帮子没肉。
李司令员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走回来。
停下脚步,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他从一个战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干粮。
硬邦邦的,是杂粮饼子。
高粱面掺了榆皮粉,硬得能砸死人。
这种饼子他小时候吃过,咬一口,硌得牙床疼,得泡在水里泡软了才能咽。
他不敢想象,他们一路走到北平,几百里地。
就靠口袋里那些硬邦邦的饼子顶着。
他忽然想起自己爷爷说过的话:
“那年月,一顿饭分三顿吃。
一个饼子揣怀里,饿了摸一摸,舍不得咬一口。
咬一口,下一顿就没了。”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
太苦了,这一代的前辈太苦了。
现在,这些人就站在他面前。
不是照片,不是纪录片,不是爷爷故事里的影子。
他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敬佩,有感动,有心酸,有心疼,还有一点惭愧。
“兄弟们,你们一路辛苦了。”
“我是李国忠。你们叫我老李或者李同志。”
“你们现在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先去吃饭,吃饱了再说。”
“你们的任务,等你们旅长来了再安排。先去吃饭,吃饱了再说。”
他转过身对赵参谋喊了一声:
“赵参谋,带同志们去营区。
饭要热的,菜要多放油,肉一定要管够。
记住,一定要给他们以及后续感到的兄弟们吃肉、补营养。
再联系史国忠同志,让他把药浴准备好,让每个战士都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