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旅长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参谋和警卫员。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彭老总和陈旅长。
三个人并排站着,没有人说话,都盯着东边那条灰白色的土路。
彭老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扎着皮带,脚上一双布鞋沾满了土。
他们收到信息,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老总,您说他们真的从山海关撤下来了?”陈旅长踮了踮脚,把手搭在眉前望了望。
彭老总没回答。
他盯着东边的天际线,那里的尘土正在扬起来,像一条灰黄色的长龙在天边翻滚。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那片尘土的大小和厚度,能看出那是一支大部队,一支很大很大的部队。
“来了。”
祁旅长忽然开口。
远处,土路的尽头,坦克的轮廓从尘土中显现。
排成一字长蛇阵,炮管指向天空,履带碾过路面,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后面跟着步战车,跟着卡车,跟着看不到尾的车队。
打头的是一辆装甲指挥车,车身蒙着尘土,挡风玻璃上溅着泥点。
指挥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李司令员从车上跳下来。
他穿着一身灰绿色的作训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站在那里,看着城门口那三个人。
目光从祁旅长身上移到彭老总身上,又从彭老总身上移到陈旅长身上。
他愣住了。
彭老总?
陈旅长?
好年轻,好亲切的感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彭老总!陈旅长!
李国忠前来报到!”
彭老总还了个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站姿、他的眼神、他敬礼的那股子劲,是个将才。
“李司令员?”彭老总问。
李司令员的声音有点紧。
“是。彭老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彭老总笑了。
“怎么,不欢迎?”
李司令员的眼眶有点发热,用力眨了一下。
“欢迎。欢迎。”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参谋喊了一声。
“通知各部队,就地休整。
旅以上干部,到指挥部开会。
彭老总、陈旅长,请。”
临时指挥部设在鼓楼下面的一间大院子里。
院子原来是鬼子的一处仓库,几间大瓦房,院子很宽,能并排放好几张桌子。
墙上挂着地图,桌上堆着电报和文件。
李司令员站在地图前,彭老总站在他旁边,陈旅长和祁旅长站在对面。
李司令员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彭老总,陈旅长,我简单汇报一下情况。
第十六师团已被全歼,第十九师团、第一〇九师团主力被我军击溃。
残部已经逃窜到山海关。
我军阵亡不到两百人。”
彭老总激动的点头,好消息,这就是好消息啊。
百人的伤亡,打的数万鬼子退却。
这才是后世的部队。
可低头看了眼地图上那些标注。
从清河县到石家庄,从石家庄到保定,从保定到北平,从北平到山海关。
一条红色的箭头贯穿了整个华北。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把鬼子的防线烫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打?”
彭老总抬起头。
李司令员指着天津的位置。
“打天津。拿下港口,走水路。
同时,直升机分批投送先遣队空运南下。
三路齐发,目标——南京。”
彭老总的手指在地图上南京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情况我已经和祁旅长了解清楚了。
南边确实等不起。
你们这个计划,我同意。”
他顿了顿,看着李司令员。
“但今天这个会,你来主持。
这是你们的主场。
我们这些老家伙,打辅助就行。”
李司令员张了张嘴。
“彭老总...”
彭老总抬手打断他。
“不用说了。
你们从现代过来,带着坦克、大炮、飞机,打鬼子比我们专业。
怎么打,你来定。
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