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
李司令员从指挥车上跳下来,还了个礼。
看着龙头脸上的油彩,看着华垠苍白的脸色。
华垠跟在龙头后面,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全是血丝。
“进来说。”
李司令员转身爬回指挥车,把车门打开。
指挥车里很窄。
折叠桌板翻下来,上面摊着华北地图和华东地图。
两张铺在一起,中间夹着一份电报。
李司令员坐在折叠椅上,龙头和华垠坐在对面的弹药箱上。
李司令员把那份电报推到华垠面前。
“你看看。”
华垠接过来,看了一遍,递给龙头。
龙头也看了一遍,没说话。
鬼子已经占了苏州,突破了吴福线,正往无锡、常州、镇江、南京方向一路追。
国民党军队在溃退,从上海溃退,从苏州溃退,从无锡溃退,从常州溃退。
若是没有他们的干涉,鬼子只会一路横推。
李司令员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沉。
“山海关,不打了。”
龙头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打不下来,是打下去没有意义。
关东军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打下山海关,他们要反扑,我们还得接着打。
打来打去,要打到什么时候?
东北三省,什么时候能打完?”
他抽出一根烟,没点,在桌上顿了顿。
“南边等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华垠。
“华垠,魔镜的事,再说一遍。”
华垠深吸一口气。
“魔镜没有反应。穿越功能用不了。
空间还能用,物资能取能存,但什么时候能穿越...我不知道。”
李司令员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一支孤军。
三万多人,没有后援,没有补给。
弹药打一发少一发,油料烧一滴少一滴,粮食吃一口少一口。
装备坏了修不了。”
华垠低下头。
李司令员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想过,也想过了无数遍。
“但是。”
李司令员忽然话锋一转,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你刚才说,空间还能用,物资能取能存。”
华垠抬起头。
李司令员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就够了。仗,还是要打。
南京,还是要救。
不能穿越,我们就走到南京去。”
龙头开口了。
“从山海关到南京,直线距离将近两千里。
中间隔着华北平原、黄河、淮河、长江。
沿途有鬼子的占领区,有国民党军的防区,有伪军,有汉奸。
没有补给,没有后援,没有空中掩护。
三万人,两千多里路,我简单估计,至少要一个月。”
龙头说完,指挥车里安静了片刻。
李司令员轻声道:
“你说的是走路。我们不走陆路。”
龙头抬起头看着他。
李司令员把华北地图拨到一边,露出下面那张华东地图。
手指从山海关往南划,沿渤海海岸线一路往下,划过天津、划过山东半岛,一直划到长江口。
“水路。第一步,打天津。拿下港口,我们的装备就能从海上走。
船比腿快,坦克不用烧自己的油,步战车不用磨履带。
到了山东再登陆,从陆路往南推。
比你们从山海关走过去快一倍。”
龙头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李司令员。
“打天津需要时间。
就算打下来,港口需要清理修复,船舶需要调度。
国民党的海军指望不上,我们手头没有现成的运输船。
抢来的船能装多少坦克?能装多少人?
海上运输线一旦拉长,需要护航,我们的防空营只能打天上的,打不了水下的。”
李司令员没反驳,把华东地图又拨开一层。
露出下面那张更小的折叠地图。
那是一张华东航图,标着几个简易机场的位置。
“第二条路,我们在现代带过来的直升机——直-20,航程八百公里。
从北平飞南京,有华垠的空间内,中间只要在济南、徐州落一次脚,加点油,两天就能到。
一次投送一个营,一个营打完,直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