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儿,等着。
恶狼从后面走上来,看了华垠一眼,又看了看龙头。
华垠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龙头能听见。
“魔镜...没反应了。”
龙头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几天我一直试,睡觉前试,醒来试,行军的时候也在试。
意念沉进去,什么都没有。”
华垠的声音在发抖,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可能...可能回不去了。”
龙头没说话,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搭在华垠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华垠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忽然加快了,像怕停下来就没勇气再说下去。
“今天几号?十一月十二号。
上海就是十二号丢的。
鬼子正往南京追,一个月,三十万人,六周,血流成河。
我们就这么往山海关打,打到什么时候?
东北三省,什么时候能打完?
南边呢?南边怎么办?”他没说完,但龙头懂了。
龙头的手还搭在华垠肩上,没有收回来。
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不高。
“你能确定魔镜坏了吗?”
华垠摇头。
“不知道。它不给我反馈,但空间还能用。
物资能取能存,就是...不跟我说话了。
我不知道它是在恢复,还是彻底不行了。”
对讲机忽然响了。
恶狼从腰里摘下对讲机,按住听了一会儿,递给龙头。
“李司令员找你。”
龙头接过来,按下通话键。
“首长,龙头。”
指挥车里,李司令员拿着对讲机,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攥了快一刻钟了。
电报是祁旅长从北平发来的,纸角被攥得皱巴巴的。
“淞沪战场告急。
日军已攻占苏州,突破‘吴福线’,正沿太湖南北两侧向无锡、常州推进。
淞沪守军全线溃退,向南京方向撤逃。
预计十日内,日军兵临南京城下。
华北方面,关东军正在调集兵力,意图反扑。
请速做决断。”
他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发动机没熄火,暖风从出风口灌进来,吹得领口上的绒毛一抖一抖的。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局势有些紧张了。
南边,鬼子在追。
追着几十万溃兵往南京方向碾,像赶羊。
北边,他的部队也在追。
追着关东军残部往山海关方向碾,也像赶羊。
两边都在追,但两边追的不是同一伙鬼子,中间隔着上千里路。
他的部队不能分成两半,他只有一个3万人的部队。
打下山海关,兵出满洲,关东军会调更多兵力来堵,战争会打成消耗战。
到时候他想抽身去救南京,就来不及了。
不打山海关,掉头南下,华北怎么办?北平怎么办?祁旅长怎么办?
他的脑子越转越快,快得像要炸开。
“首长。”
对讲机里传来龙头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李司令员睁开眼,抓起对讲机。
“龙头,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山海关以西约十五里,公路北侧。距主力纵队约二十里。”
李司令员沉默了片刻。
“华垠在你旁边吗?”
“在。”
“让他接。”
华垠接过对讲机,深吸一口气,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首长,我是华垠。”
“华垠,我问你一件事。”
李司令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魔镜还能用吗?还能穿越吗?”
这是李司令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他最焦虑的问题。
华垠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耳边刮过去,凉飕飕的。
“不能。”
他睁开眼,声音很轻。
“魔镜没有反应。
空间还能用,物资能取能存,但穿越功能...可能暂时用不了了。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恢复。
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
他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