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都是魔鬼
    骑兵联队的联队长骑在马背上,不停地回头张望。

    他的战马已经跑得满嘴白沫了。

    两条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

    尘土中若隐若现的钢铁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十几辆坦克,一字排开,像一堵移动的铁墙向他们压过来。

    “哈呀够,哈呀够,快过河!”

    联队长挥着军刀,声嘶力竭地朝河对岸喊。

    骑兵们拼命抽打战马。

    蹄子砸在河滩的碎石上火星四溅,河水被溅起老高。

    有的骑兵连人带马冲进了河里。

    甚至是有鬼子马上就过河了,可被卡在对岸的陡坡上。

    战马拼命蹬蹄子,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就是爬不上去。

    一营长的坦克第一个冲到河岸边,没有往河里冲,而是在河岸上停了下来。

    炮管压下来,对准河对岸正在往陡坡上攀爬的骑兵群。

    他的手指搭在发射键上。

    “放。”

    一发炮弹拖着尾焰飞过河面,落在对岸的骑兵群中。

    高爆弹的冲击波把几匹战马掀翻了,骑手摔在地上,被压在马下,被甩出去好几米远。

    战马嘶鸣,惊慌四散。

    紧接着,每辆坦克都开火了。

    十几辆坦克几乎是同时开火,整条河对岸变成了一片火海。

    炮弹爆炸声连成一片,天地之间只有轰隆轰隆的巨响。

    两侧的步战车包抄上来,机关炮“突突突”地响,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进溃散的骑兵群里。

    一匹马跑着跑着忽然栽倒。

    骑手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河滩上。

    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的子弹打穿了后背。

    不到十分钟,河面上漂着军帽、背包和几具尸体,河水被血染成暗红色。

    远处还有几匹无主的战马在跑,跑着跑着,没了。

    一营长按下对讲机:

    “残余骑兵联队已被歼灭,继续向东推进。

    不留活口。”

    第一〇九师团师团长山冈重厚坐在一辆装甲车里,后面的路被堵死了,前方的路已经断了,两边的田野里到处是溃兵,到处是追兵。

    “师团长阁下!”

    副官从车门外面钻进来,脸白得像纸。

    “第十七联队全军覆没,第二十三联队失去联系。

    前方公路上发现敌军坦克。”

    山冈放下地图,沉默了几秒。

    “向关东军司令部发电,请求航空兵支援。”

    副官按下电台,把电报发了出去。

    关东军司令部的回电快得惊人:

    “第一波航空兵早已起飞,第二波正在起飞,请坚持待援。”

    副官咽了口唾沫,低下头。

    确实第一批飞机早就起飞了,可能不能飞到,能不能完成任务,谁也不知道。

    山冈站起来:

    “传令,弃车,分头突围。”

    他从装甲车里钻出来,把军刀扔在座位上。

    帽子也摘下来往车里一扔,混进溃兵的人流里拼命往东跑。

    副官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岔了气,腰侧一阵一阵地刺痛。

    跑了不到一里地,身后传来坦克轰鸣声。

    山冈不敢回头看,但他能听到。

    机枪扫射的声音越来越近,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士兵中弹倒地时发出沉闷的闷哼声。

    “师团长阁下!往这边!”

    副官从侧面冲过来。

    拉住他的胳膊往一条干涸的河沟里跳。

    河沟不深,沟底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踝,走一步,拔一下。

    泥水灌进军靴,冰得刺骨。

    远处,一营长的坦克从公路上拐进田野,正朝这片河沟的方向压过来。

    炮塔上的机枪手发现了河沟里移动的人影。

    调转枪口,压下枪管,两条火力线扫过来。

    子弹打在河沟沿上,土块飞溅,泥水被激起一人多高。

    山冈猛地扑倒在烂泥里,把脸埋进冰冷的泥水中。

    泥水从鼻孔灌进去,呛得他猛地咳嗽,但他不敢抬头,不敢动弹。

    副官趴在几米外,一动不动,背上多了一个大窟窿。

    坦克从河沟上方开过去了。

    履带就在头顶碾过,震得沟壁的土簌簌往下掉。

    泥水混合着沙土从他的领口灌进去。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在烂泥里,闭着眼,咬着牙。

    很久很久,那辆坦克才开远了。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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