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步战车、卡车,一辆接一辆。
战士们经过一夜休整,精神恢复了不少。
李司令员坐在指挥车里,看着膝盖上摊开的地图。
第十九师团停在山海关以东约五十里处。
第一〇九师团后撤了二十里,靠拢在第十九师团侧后。
两个师团挤在一起,互相壮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挤在一起就好,挤在一起,后勤补给线就会重叠。
打掉他们的补给线,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
他按下对讲机:
“侦察连,加快速度,务必在今天天黑之前,摸清鬼子的补给路线和仓库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侦察连长的声音:
“明白。”
他放下对讲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第十九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加起来四万多人。
比第十六师团多,但他们已经吓破胆了。
...
冀中平原,一条干涸的河沟边上。
赵大河蹲在河沟沿上,手里拿着那份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电报是从北平发来的,落款是祁旅长。
他不是第一次收到祁旅长的电报了。
上一次是让他去北平会合,结果走到半路又收到消息说北平已经打下来了,让他们回去。
这一次又是会合。他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口袋,站起来,看着政委。
政委蹲在旁边,手里夹着烟,烟灰老长。
“老赵,这仗打得也太快了。
第十六师团,关东军的精锐,两万多人,一天就没了。”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到底是他们太强,还是鬼子太弱?”
赵大河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不是在吹牛,是真的在打鬼子。”
他朝队伍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枯黄的草和低矮的树,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老李,你还记得上次在保定,咱们远远看见的那些坦克吗?”
政委愣了一下,把烟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记得。
又大又矮,炮管比鬼子的粗一倍。
那玩意儿一炮下去,鬼子的炮楼直接塌了半边。”
他顿了顿。
“咱们要是有那种装备,鬼子早被赶出去了。”
赵大河点了点头。
他想起那天在保定城外,那些坦克从公路上开过去的场景。
一辆接一辆,履带碾过路面,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车上的战士穿着没见过的军装,戴着没见过的钢盔,枪也是没见过的型号。
他们冲他挥手,有人喊“同志,等着我们回来”。
他当时没来得及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铁疙瘩消失在尘土里。
现在想起来,手还在抖。
“老赵,”政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打了十几年仗,从江西打到陕北,从陕北打到华北,没见过这种装备,也没听过这个名号。”
赵大河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他们打鬼子。这就够了。”
“老李,你说,咱们要是也有那种坦克,也有那种大炮,也有那种能从天上往下扔炸弹的飞机,鬼子还敢来吗?”
政委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磨得发亮的步枪。
枪是汉阳造,膛线都快磨平了,打一百米外的靶子都费劲。
“不敢。打死他们也不敢。”
赵大河转过身,看着政委。
“所以,咱们得去。将他们的打法和武器,能学一点是一点,能带回来一点是一点。”
他攥紧了拳头。
“咱们不能永远拿着汉阳造跟鬼子的三八大盖拼。”
政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看着赵大河,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赵,你说,他们会不会瞧不起咱们?
咱们穿的破,枪也破,连炮弹都没几发...”他没说完,但赵大河懂。
赵大河想了想。
“不会。他们要是瞧不起咱们,就不会发电报请咱们去。
他们要是瞧不起咱们,就不会冲咱们挥手喊‘同志’。”
“而且,咱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