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毙敌约四百,伤敌约三百。
南路毙敌约三百五十,伤敌约二百五十。
我方轻伤五人,无阵亡。”
消息传到第十六师团司令部时,已经是下午。
中岛今朝吾站在地图前,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参谋长的声音在发抖:
“北路大队...伤亡过半,生还者不足三百。
南路大队...伤亡近半。
两路都遭遇敌军伏击,敌军火力极猛,有重机枪、迫击炮。
但根据生还者描述,敌军兵力似乎不多,两处伏击圈的枪声都不算密集,可能是连级规模。”
中岛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
“两路都遇袭...兵力不多。”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参谋长,你说,敌军为什么要分兵把守南北两路?”
参谋长愣了一下:
“这...可能是兵力不足,只能分兵把守。”
中岛转过身,走到地图前,拳头重重砸在北平以东的位置。
“对。兵力不足。
他们想在南北两路同时拦住我们,兵力必然分散。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军主力从两路之间的空隙插进去,直捣他们的指挥部,一举击溃!”
参谋长问:
“师团长阁下,不等第十九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了?”
中岛猛地一拍桌子。
“不等了!敌军兵力分散,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
再等下去,他们收拢部队,就难打了。
命令主力,全军前进!
从两路之间的开阔地突进,绕过他们的伏击圈,直插后方。”
山坡上,李司令员坐在石头上,把空碗放下。
侦察兵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旅长,第十六师团主力动了。
他们没有沿公路走,而是正从南北两路之间的开阔地带直插过来。”
赵参谋凑过来,满脸兴奋:
“旅长,你果然料中了!中岛真的不走公路,要走开阔地!”
李司令员站起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把地图摊在一块石板上,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两条线,又画了一个大圈。
“中岛这个人,我研究了五年。骄横,自负,受不得刺激。
他派出的两个大队被打残,他不但不会害怕,反而会兴奋。
因为他觉得,敌军兵力分散了。
他会走开阔地,想从两路之间直插过来打我们的指挥部。”
他用铅笔点了点那片开阔地。
“那我们就在开阔地等他。”
赵参谋问:
“真的不在公路两侧设伏了?”
李司令员摇头。
“不在了。中岛已经知道公路两侧有埋伏,他不会再去送死。
他会觉得开阔地是安全的,因为无遮无拦,没法设伏。
但他忘了一件事,我们的装备,不是他这个年代的装备。”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些自行榴弹炮和火箭炮。
“开阔地无遮无拦,对我们来说不是劣势,是优势。
鬼子的队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跑都没地方跑。
炮兵营一轮齐射,能覆盖半个开阔地。
坦克营从两侧包抄,连个掩体都没有,他们拿什么挡?”
赵参谋的眼睛亮了。
“那咱们现在就把主力调到开阔地两侧?”
李司令员点头。
“让一营、二营在开阔地北侧隐蔽,三营、四营在南侧。
炮兵营在后方展开,射程覆盖整个开阔地。
坦克营藏在侧翼的树林里,等鬼子全部进入开阔地,从两头封住退路。”
赵参谋问:
“那原公路两侧的伏击阵地呢?”
李司令员笑了。
“留一个连,把阵地上多插些旗子,让无人机多转几圈,让中岛的侦察机以为我们还在公路两侧等着他。
他看到了,就会更放心地往开阔地里钻。”
赵参谋立正,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中岛坐在装甲指挥车里,盯着前方那片开阔地。
开阔地一马平川,枯黄的草一直延伸到天边,没有树,没有沟,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他的侦察机刚刚发回消息,公路两侧的丘陵地带发现大量敌军活动迹象,而这片开阔地空空荡荡。
中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