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嗡嗡的声音，很小，很远，像蚊子叫。
他愣了一下，侧着耳朵听。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猛地抬起头。
天上，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
不是鸟，是飞机。
很小的飞机，没有声音，只有旋翼的嗡嗡声。
他认出来了。
那是敌军的那种微型侦察机。
“趴下！都趴下！”他压低声音喊。
一百个人同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些微型飞机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旋翼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山本趴在地上，心跳得很快。
他的直觉告诉他。
不对。这片开阔地，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正要下令撤退。
忽然，身后的玉米地里传来一阵沙沙声。
不是风吹玉米秆的声音。
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行。
他猛地转过头。
看见玉米地里，一双双暗红色的光点正在逼近。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机械的、冰冷的、暗红色的光点。
山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清了。
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的，不是人。
是狼。铁做的狼。
它们的体型比真狼略大，四条腿。
流线型的金属身躯，背上隐约能看到枪口。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
暗红色的光学镜头，在夜色里像一串幽灵鬼火。
“敌袭！”小林正雄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
那些机器狼背上的枪口同时喷出火光。
不是点射，是连射。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打在特别挺进队的人群中。
作战服上炸开一朵朵血花。
有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去了。
有鬼子捂着伤口惨叫。
有鬼子趴在地上胡乱开枪。
这群精锐鬼子在面对非人的攻击时，瞬间就陷入了慌乱。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远处的黑暗中。
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像一列火车从头顶碾过。
这时，枪声骤然停止。
小林正雄看见这群铁皮狼快速后退，呼吸间就消失不见。
“快撤，快撤。”
小林正雄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山本无动于衷，只因他看见了这一辈里最绝望的一幕。
他抬起头，看见天空中一道道亮光划过。
那是炮弹。
不是一两发，是几十，上百发。
拖着尾焰的炮弹像流星雨一样砸下来。
轰轰轰轰轰！
炮弹落在开阔地上，落在玉米地里，落在土丘上。
爆炸的火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气浪掀翻了趴在地上的鬼子。
弹片削断了玉米秆子。
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来，砸在身上生疼。
特别挺进队的鬼子像纸片一样被掀飞。
有鬼子被炸成了碎片。
有鬼子被气浪抛出去十几米远。
有鬼子趴在弹坑里一动不动。
一轮炮击，不到十秒钟。
整个地面直接被炮弹犁了一遍。
山本还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趴在弹坑里，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整个地狱。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
开阔地上到处是弹坑，到处是残肢断臂。
那些鬼子特制作战服散落在泥土里，被血浸透，在月光下发黑。
玉米地被炸出一大片空地。
燃烧的玉米秆子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血。
不是他的，是溅上去的。
他看了一眼周围，跟上来的人，不到十个。
小林趴在他旁边，脸上全是血，一条已经没了。
“大佐阁下...我们...”
小林的声音在抖。
山本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游弋的机器狼。
看了一眼远处黑暗中还在移动的光点。
那是敌军的人影，正在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