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那些红点蓝点上移开，落在北平城本身的位置上。
那是北平。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那是六朝古都，是紫禁城所在，是天坛、地坛、日坛、月坛所在，是无数老百姓的家。
“老赵，”他放下照片，声音沉下来。
“北平城里，有多少老百姓？”
赵远山愣了一下，翻开另一份报告：
“根据前期情报，北平城内有居民约一百二十万。
鬼子占领期间，很多人逃难走了，现在大概还有五六十万。”
李司令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六十万老百姓。
六十万条命。
鬼子在城外挖了战壕，架了机枪，埋了地雷，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但真正让他担心的，不是鬼子的工事，而是鬼子会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你看，”他指着地图上的城墙和城门。
“鬼子把城门用沙袋封死了，只留了一个小口子。
这不是为了防我们，是为了不让老百姓出城。
他们要把老百姓困在城里，等我们攻城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说。
‘你们打，城里全是老百姓，你们的炮弹长眼睛吗？’”
赵远山的脸色变了一下：“首长，您的意思是...”
李司令员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北平城的方向，沉默良久。
“北平城里的老百姓，是我们的同胞、先辈。
紫禁城里的宫殿，是我们的国宝。
我们不能像鬼子那样，为了打赢仗什么都不顾。”
他转过身，看着赵远山。
“告诉各旅旅长，开会的时候，我要重点讨论一件事。
怎么在保护老百姓和古迹的前提下，拿下北平。”
赵远山立正：“是！”
李司令员又走回地图前，盯着那些标注。
他的手指在城墙上慢慢划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攻城，不能强攻。
强攻，炮弹不长眼，老百姓会死。
紫禁城会毁。
那些几百年的宫殿、城墙、城门，经不起炮火。
“老赵，”他忽然开口。
“如果我们不打进城呢？”
赵远山愣了一下：
“不打进城？那怎么打？”
李司令员说：
“围起来。把北平围死。
不让鬼子出城，也不让粮食进城。
城里有六十万老百姓，但鬼子有两万多兵。
他们的粮食不够吃。围上一个月，不用打，鬼子自己就垮了。”
赵远山想了想：
“可是，那三路援军...”
李司令员抬手打断他：
“援军的事，交给阻击部队。
一旅、二旅、三旅，各派一个团，分别去东、西、北三个方向阻击。
主力围城。
等援军被打退了，城里鬼子的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再发动总攻。”
赵远山点头：“这个方案可行。”
李司令员又摇了摇头：
“但有一个问题。
围城需要时间。
而我们的时间不多。
南京那边，淞沪会战已经快结束了，鬼子很快就要南下。
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北平，然后挥师南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所以，围城只能作为备选方案。
首选，还是攻城。
但攻城，必须精准。
不能像以前那样，用大炮轰，用坦克碾。
要用精确打击，用特种作战，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北平。”
他转过身，看着赵远山：
“等会儿开会，我会重点说这个。等会开完了，就将龙头和何光叫来，这场战争，他们才是主力。”
赵远山立正，转身出去了。
李司令员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盯着北平城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紫禁城的位置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那是故宫，是几百年的皇宫，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不能毁。
“鬼子，”他轻声说。
“你们可以死。但北平，不能毁。老百姓，不能死。”
“或许，接下来的战斗，是那一千多名特种战士的战场。”
李司令默默念叨，盘算这心里的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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