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开阔地,长满了枯草,枯草有半人高,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白天看的时候还能看见远处的村庄和树林。
现在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四周是低矮的土丘和稀疏的树林。
树林里的树都不高,歪歪扭扭的,像是没人管的野树。
在夜风里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远处能看见北平的城墙,黑糊糊的一长条,像一条趴在地上的巨蛇。
墙头上偶尔闪过探照灯的光,白惨惨的,从东扫到西,又从西扫到东。
龙头蹲在土丘后面,把夜视仪翻下来。
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暗绿色,那些枯草、土丘、树林,全都清清楚楚。
他旁边,华垠趴在地上,夜视仪没翻下来。
他用不着那东西也能看见前面那个人的背影,黑糊糊的一团,在暗夜里晃。
恶狼趴在他右边,手里攥着无人机控制器,屏幕上跳动着数据。
屠夫趴在左边,把枪架在土丘上,枪口对着北平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卫生员蹲在最后面,把机器狗放在脚边,那东西趴着,眼睛暗红色,一动不动。
坦克把机枪架抱在怀里,弹链已经卡进去了,就等着扣扳机。
很快,恶狼把无人机放飞出去。
小东西嗡嗡转起来,升到半空,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器上划。
屏幕上的画面在晃,夜视模式下的地形灰绿灰绿的,那些土丘、枯草、树林,全都看得见。
但远处,北平城墙外面,有光点在闪。
不是探照灯,是鬼子的岗哨。
一个一个,沿着城墙根排开,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有的在走动,有的站着不动。
再往远处,能看见几个较大的光团,是兵营,灯火通明的,人影在光团里晃。
恶狼低声说:
“鬼子岗哨不少。城墙根下每隔三百米一个,巡逻队十五分钟一趟。
再往外,还有几个兵营,最近的离这儿不到五里地。”
龙头把夜视仪往远处看,顺着那些光点一个一个数过去。
岗哨,兵营,巡逻队。
还有探照灯,从城墙上扫下来,光柱在开阔地上划来划去。
他数完,把夜视仪翻上去,看着华垠:
“往后退。退到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
几个人猫着腰,贴着土丘,往后退。
退了大概一公里,探照灯的光扫不到这儿了,只有月光照着。
龙头停下来,蹲下,举起拳头。
所有人同时蹲下。
他看了一会终端,指了指前面的开阔地:
“那儿。开阔,没遮没拦。大部队来了,能展开。”
华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片空地漆黑一片。
龙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走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华垠愣了一下:
“你不回去?”
龙头摇头:
“不回去。我带着龙牙在这儿盯着,万一鬼子来,先挡着。你尽快。”
华垠看着他,有些担心。
这里毕竟有好几万的鬼子,一旦被发现,就有些危险了。
龙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别担心。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仗。”
“行,那我把摩托取出来,有情况,你们就跑,等我回来。”
“好!”
龙头笑着拍拍华垠的肩膀。
华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沟通脑海中的魔镜。
那面镜子安静地悬在那里,镜面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更盛,像一轮满月,照得他整个意识空间都是亮的。
他意念一动,白光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声音,没有风,连地上的草都没动一下。
龙头见华垠消失。
他转过身,蹲下来,对恶狼说:
“把无人机继续腾空,二十四小时盯着。
方圆十里内,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其他人警戒。”
话音一落,众人都散开。
现代。
白光闪过。
华垠踉跄一步,重新回到了离开的那个营地。
“华垠同志!你回来了!”
华垠听到声音急忙睁开眼。
原来是秦老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