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挂着褪色的红灯笼。
大门开着,里面没人,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片和布条。
祁旅长走进去,院子里的花圃荒了,长满了草。
堂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柜子被撬开,地上有散落的铜钱和碎瓷片。
“有人来过?”小孙问。
祁旅长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瓷,看了看,放下。
“应该是鬼子跑路的时候,有人进来搜过。”他站起来。
“找地窖。”
战士们在院子里搜了一圈,没找到。
一个战士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撬开,下面是一个地窖。
地窖很大,比王家的深得多,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战士扔了一根荧光棒下去,荧光棒在地上,弹了一下,照亮了周围。
粮袋,一堆一堆的粮袋,摞得比人还高。
小孙下去清点,上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旅长,至少一万斤!”
祁旅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搬。”
南街,赵家。
赵家的宅子是保定城里最大的,占了半条街。
大门紧闭,门口还贴着鬼子发的“保护良民”的告示,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两个战士翻墙进去,打开大门。
院子里干干净净,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石桌上的茶具还摆着,像是主人刚刚离开。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穿着长袍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见祁旅长进来,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长官,有何贵干?”
祁旅长看着他:
“你是赵家的主人?”
那人点头:
“赵德茂。保定商会副会长。”
祁旅长问:
“鬼子走了,你怎么没跑?”
赵德茂笑了笑:
“跑?往哪跑?这是我家,我的产业。
鬼子来了我走不了,鬼子走了我也不走。”
祁旅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赵先生,城里缺粮。你家里有粮,借一些。”
赵德茂的笑容僵了一下。
“长官,我家是有些粮,但那是自家的口粮。您不能...”
“不是借。”祁旅长打断他。
“是征用。
抗战时期,一切物资优先供应军民。
赵先生给鬼子捐过钱、送过粮,这事保定人都知道。
现在鬼子跑了,你家的粮,该拿出来给老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