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周海说。
“你带人巡逻。
城里四条街,每条街一个班,两个时辰换一班。
城门两个班,日夜轮守。
发现情况,立刻报告。
记住,尤其注意哪些偷鸡摸狗之人。”
赵德彪点头:“明白。”
周海又指着城墙上那面红旗:
“那是咱们的旗。以后,保定城的旗,不能倒。”
赵德彪看着那面旗,看了很久。
夕阳照在旗上,红得发亮。
他用力点头:“是。旗在,人在。”
...
保定城东,粮仓门口。
祁旅长从指挥部出来,沿着街往东走。
他想看看粮仓的情况。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的战士蹲在台阶上。
手里拿着个本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是后勤处的小孙,管粮仓的,今年才二十二岁,但头发已经白了好几根。
小孙看见祁旅长走过来,赶紧站起来敬礼,把本子往身后藏。
“旅长好。”
祁旅长眼尖,看见了,伸手:
“拿来我看看。”
小孙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过去。
祁旅长翻开,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今日发放粮食三千二百斤,剩余两万八千斤,按当前速度可支撑约九天。
他的眉头皱起来:
“昨天不是还有三万多斤吗?怎么今天就剩两万八了?”
小孙咽了口唾沫:
“旅长,城里人多。
保定城住了两三千户,一户按五口人算,就是一万多张嘴。
一人一天半斤粮,一天就是五千多斤。
咱们昨天发的还不止半斤,有的户人口多,多给了些。
加上那些从城外跑进来的难民,也来领粮。
所以...”
他没说下去,但祁旅长懂了。
他合上本子,还给小孙,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条街。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端着碗,有人拎着袋子,有人抱着孩子。
碗里是稀粥,袋子里是小米,孩子手里攥着一块饼。
那些粮食从粮仓里搬出去,搬到老百姓家里,变成粥,变成饼,变成烟囱里的烟。
“祁旅长,”小孙小声说。
“粮不多了。按这个速度,撑不了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