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武器。
坦克要修,炮弹要补,子弹要运。
咱们的后勤线越来越长,从清河县到石家庄,三百里,到保定,五百里。
再往北,到北平,一千里。
路上出点事,前面的兵就得饿着肚子打仗。”
九营长说:
“还有天上的。
鬼子飞机这几天没来,不是不来,是没准备好。
等他们准备好了,咱们头顶上天天有炸弹。
防空营能护住部队,能护住城吗?能护住老百姓吗?”
十营长最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还有时间。
咱们打了几天,拿下了两座城。
鬼子不会给咱们一个月,他们已经在调兵了。
从东北调,从华东调,从日本本土调。
等他们调过来,就不是一个师团,是两个,三个。”
他说完,坐下了。
帐篷里又安静了。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帐篷顶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翻纸。
祁旅长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敲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龙头:
“龙头,你来的时间久,你说说你的想法。”
龙头坐在角落里,靠着帐篷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祁旅长,又看着在座的人。
开口了,声音不大:
“仗,不能这么打。”
所有人都看着他。
龙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指着那些蓝点:
“石家庄,保定、邢台、邯郸四座城,咱们分了四个连守着。
再打下去,沧州、德州等,一座城一个连,十个城就是一个营。
打到北平,咱们手里就没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但城不能不管。
不管,鬼子回来,老百姓还得遭殃。
管,咱们没那么多兵。所以——”
他顿了顿:“得让老百姓自己管自己。”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一营长问:“怎么管?”
龙头将昨晚给华垠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邢台、邯郸,石家庄和保定,咱们留了人。
这些人不是守城的,是教人的。
在这一点上,我和祁旅长之前也是沟通过的。
咱们的战士教民兵打枪,重新选择警察巡逻,教老百姓怎么保护自己。
等他们学会了,咱们的人就可以撤出来,去打下一座城。”
他指着地图:
“每一座城,留一个排,不是守城,是当老师。
一个排三十个人,教出一个连的民兵,甚至更多的民兵,这个连就能守城。
民兵不够,就从老百姓里招。”
祁旅长没说话,但手指不敲了。
他盯着地图,盯了好一会儿。
郑显峰开口了:
“那警察呢?那些给鬼子干过事的,怎么办?”
龙头说:
“甄别。杀过人的,枪毙。帮过鬼子办事但没杀过人的,戴罪立功。
什么也没干过的,留下。
老百姓认得他们,让老百姓来指认。”
四营长问:“那些跑散的鬼子呢?”
龙头说:“让民兵去清。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过,一家一户查。查出来,交给老百姓处理。”
五营长问:“粮食呢?”
龙头说:“粮仓里的粮,发一半,留一半。发的那一半给老百姓,留的那一半做种子。明年春天,让他们自己种。种出来的粮,自己吃,不用交。”
六营长问:“伤员呢?”
龙头看向史国忠。
史国忠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拍白大褂上的灰:
“伤员的事,我来想办法。
每座城留一个医疗小组,教当地人怎么包扎、怎么消毒、怎么防瘟疫。
重伤的往后送,轻伤的当地治。
药不够,我从现代带。”
祁旅长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龙头:
“你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我也考虑过,但需要时间。
需要懂这方面的人来做,我们的战士就目前来看,只懂得打仗。”
龙头点头:
“这个暂时没事,必要时候,就要行必要的事。
而且我想,时间只需要一周。
一周之内,把保定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