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华垠看气氛差不多了。
便在一次大声的喊:
“乡亲们,相信我们,现在可以领粮食,看病了,人人都有份。”
街上的人开始动了。
有人往粮堆那边走,有人往帐篷那边走,有人往家里跑,拿了袋子又跑回来。
这时。
一个年轻女人站起来,把孩子举到华垠面前。
孩子很小,瘦得皮包骨头,闭着眼睛,呼吸很弱。
女人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翘着:
“同志,这孩子...这孩子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能不能...”
华垠站起来,转身朝帐篷那边喊:
“史老!史老!这边有个孩子!”
史国忠从帐篷里跑出来,白大褂的扣子还没系好,跑起来一扇一扇的。
他跑到跟前,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孩子很轻,轻得像一捆干草。
他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把耳朵贴在孩子胸口听了听,然后抬起头:
“没事。饿的。有奶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摇头。
史国忠抱着孩子往帐篷跑,一边跑一边喊:
“冲奶粉!温水!快!”
帐篷里忙起来。
有人找奶粉,有人找奶瓶,有人烧水。
史国忠把孩子放在床上,盖上毯子。
用手指轻轻按着孩子的胸口,一下,一下。
孩子哼了一声,没醒。
他又按,又哼。
按了好一会儿,孩子忽然哭出来了。
声音不大,像小猫叫,但帐篷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那女人站在帐篷外面,听见那声哭,腿一软,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比孩子还凶。
这时候,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在粮堆前面排队,有人站在帐篷前面等着看病,有人蹲在路边,捧着刚领到的米,一粒一粒数。
一个老头领到一袋白面,抱着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又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
走到家门口,他停下来,把面袋子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史国忠的医疗队忙得脚不沾地。
看病的人排成长队,从帐篷门口一直排到街拐角。
有发烧的,有咳嗽的,有腿烂了的,有眼睛看不见的。
一个中年男人被抬过来,腿上包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黑乎乎的。
医生把布条剪开,里面的肉烂了,露着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