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垠跟在后面,踩着那些碎砖,踩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壳。
走到卡车旁边,他看见两个鬼子趴在地上,一个脸朝下,一个仰面朝天,都不动了。
血从身下渗出来,流到碎石缝里。
前面又传来枪声。
龙头没停,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条稍宽的街,街两边是商铺,门板都关着,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
街中间躺着几具鬼子的尸体,还有一辆被炸毁的三轮摩托,轮子还在转。
一营的步兵已经在街对面了。
他们蹲在墙根,枪口对着街北边。
一个班长看见龙头,冲他招了招手:“
北边有个院子,里面藏着十几个鬼子,机枪架在二楼上,我们冲不过去。”
龙头点点头。
转头对恶狼示意。
恶狼立马掏出无人机升空。
龙头打开终端。
屏幕上,是恶狼的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北边那个院子,大门关着,二楼的窗户里伸出一挺机枪的枪管,院子角落里还蹲着几个人,端着步枪。
龙头把终端递给屠夫看。
屠夫看了一眼,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贴着墙根,往北边摸。
华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看见屠夫走到那栋楼的侧面,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有个窗户,关着,但没锁。
他用钩索往上一甩,勾住了窗台,拽了拽,试试结实不结实。
然后他抓住绳子,脚蹬着墙,往上爬。
很快,无声无息地翻进窗户。
华垠盯着那扇窗户。等了大概十秒。
楼里传来几声枪响,很闷,很近。
然后那挺机枪不响了。
又过了几秒,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屠夫站在门后面,冲他们招手。
龙头站起来,端着枪走过去。
华垠跟在后面。院子里躺着几个鬼子,横七竖八的,血淌了一地。
楼梯口还有一个,从上面栽下来,脑袋歪在台阶上,不动了。
屠夫从楼上下来,:“上面还有两个,清了。”
龙头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上午十点。城中心,鬼子司令部。
那栋灰楼还在,门口的岗哨没了,铁栏杆歪了好几根,地上散落着文件、地图、碎玻璃。
楼顶上那面膏药旗被扯下来,扔在地上,沾满了泥。
一营已经把这栋楼围了。
坦克停在街口,炮管对着大门。
步兵蹲在墙根,枪口对着每一扇窗户。
一营长跑过来,敬了个礼:
“旅长,楼里还有大概两百个鬼子。
山口在里面,不肯出来。
喊了几次话,不投降。”
祁旅长站在指挥车旁边,举着望远镜往楼里看。
二楼的窗户里有人影在晃,但不敢探头。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
“给他半个小时。不出来,就炸。”
一营长点头,转身跑了。
华垠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那栋灰楼。
昨天夜里,他们就是从这栋楼里杀出来的,杀了土肥原,杀了他的警卫,然后被鬼子追着跑了一夜。
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坦克、大炮、几千个战士,把这栋楼围得水泄不通。
半个小时过去了。
楼里没有动静。
祁旅长拿起对讲机:
“炮兵营,一发试射。打楼顶。”
几秒钟后,一发炮弹从南边飞过来,落在楼顶上。
轰。半边楼顶塌了,砖头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尘土扬起来,把整栋楼都罩住了。
这时,楼内传来声音:
“...投降...我们投降...”
楼里开始有人走出来。
第一个举着白旗,手抖得厉害。
后面跟着一串,有的举着手,有的拄着拐,有的被人扶着。
他们走得很慢,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有人的军装烧焦了,有人的脸上全是血,有人少了一只鞋,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
华垠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鬼子从他面前走过去。
一个年轻的鬼子经过他身边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睛里,有恐惧,有不解,有茫然。
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仗是怎么打成这样的。
一营长跑过来,敬礼: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