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从城墙上栽下来。

    “东面，突破了！”对讲机里传来一营长的声音。

    祁旅长抓起对讲机：

    “报告情况。”

    一营长的声音带着兴奋：

    “城墙炸开了一个口子，坦克已经进去了。

    步兵跟在后面，正在往里突。

    鬼子在退，往城中心退。”

    祁旅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追。别让他们喘气。”

    指挥车开进城里的时候，华垠看见的景象让他愣了好几秒。

    东面的城墙已经被炸开了。

    不是塌了一个角，是整段垮了，砖头碎石堆了一地，形成一个斜坡。

    坦克就是从那个斜坡上开进来的，履带碾过碎砖，留下深深的印子。

    城里的街道很窄，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窗户对着窗户，屋檐挨着屋檐。

    坦克开不进去，停在街口，炮管对着巷子深处。

    步兵从坦克后面绕过去，端着枪，猫着腰，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往里清。

    枪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有远有近，有疏有密。

    手榴弹爆炸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拍棉被。

    偶尔有机枪扫一梭子，哒哒哒哒，然后被步枪声压下去。

    华垠跳下车，蹲在一堵矮墙后面。

    龙头蹲在他旁边，端着枪，眼睛盯着前面那条巷子。

    屠夫和坦克从后面跟上来，卫生员跟在最后面，把机器狗放到地上。

    虽说他们没任务，但这城内巷战杀鬼子，他们可不会坐着等战斗结束。

    “走。”龙头说。

    几个人贴着墙根，往巷子里摸。

    地上的碎砖硌脚，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想咳嗽。

    前面传来枪声，很近，就在拐角那边。

    龙头停下来，举起拳头。

    所有人同时蹲下。

    他探出半边脑袋，往拐角那边看了一眼。

    巷子那头，几个鬼子躲在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正往这边开枪。

    子弹打在拐角的墙上，碎砖溅了他一脸。

    龙头缩回来，冲坦克打了个手势。

    坦克把机枪架在拐角处，枪口对着那辆卡车，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子弹打在卡车车身上，叮叮当当的。

    那几个鬼子趴下去了，不敢抬头。

    屠夫从腰里摸出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往卡车那边扔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落在卡车后面，弹了一下。

    轰。

    火光一闪，那几个鬼子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