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表,过去八分钟了。
...
跑了大概十分钟。
屠夫忽然捏住刹车,车慢下来,几乎停住。
他侧过头,把夜视仪翻下来,往北边看。
夜视仪里那片荒野是暗绿色的,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
屠夫没说话。
他把夜视仪摘上去,侧着耳朵听。
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
风里有声音。
很远,很轻,但能听见。
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不是蜜蜂,是发动机。
不止一台,是好几台。
屠夫把夜视仪重新翻下来,往北边那片黑暗里又看了一眼。
这次他看见了。
很远处,有几点光在晃。
很弱,被地形挡着,时隐时现。
但确实是光。车灯。
他把夜视仪摘下来,回头冲卫生员打了个手势。
卫生员看见屠夫的手势,把发动机熄了。
他把车歪在屠夫旁边,一只脚撑着地停车后凑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了?”
“是鬼子来了?”
屠夫点点头,脑袋往前微微一扬:
“听见了。”
坦克侧着耳朵听了听:
“哪儿呢?我咋没听见。”
“你倒是听啊。”
坦克又把耳朵侧了侧。
风从北边吹过来,呼呼的。
他听了几秒,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他嘟囔了一句:“听个屁。”
卫生员蹲在路边,也侧着耳朵听。
他把手捧在耳朵后面,像两个小喇叭。
听了大概十秒,他忽然按住坦克的胳膊:
“别说话。”
坦克闭了嘴。三个人都不说话。
那声音越来越清楚了。
是发动机,是那种小三轮摩托的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很脆。
不止一辆。
还有卡车的声音,更沉,更闷,嗡嗡的,像牛叫。
卫生员站起来,兴奋道:
“听见了!鬼子车!小三蹦子,还有卡车!”
坦克把机枪抱在怀里:
“那还等什么?”
屠夫没理他。
他往前走了几步,爬上一处矮坡,趴在坡顶,往北边看。
远处,依稀能看见几点光在晃。
车灯,被地形挡着,一明一暗的。
他数了一下。
前面是两辆三轮摩托,后面跟着一卡车,再后面还有,看不清。
他看了大概十秒,从坡上滑下来。
卫生员凑过来:“多少人?”
屠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两辆三轮,一卡车。后面可能还有。人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