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狗日畜。”

    土肥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

    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龙头站起来，对着耳机命令：

    “走。撤退。”

    话音未落，鸵鸟的紧急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龙头，鬼子巡逻队发现你们了。

    楼下街上，至少两个小队，正往鬼子指挥部冲。”

    鸵鸟刚说完，整条街都炸了。

    哨声。不是一个人的哨声，是好几把哨子同时吹响。

    尖锐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突兀。

    指挥部周围的鬼子兵营里，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喊，有人跑，皮靴踩在石板地上。

    远处，更多的哨声在响，从东边，从西边，从四面八方，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鬼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就跟早有准备一样。

    “敌袭，八嘎呀路...”

    “快，快快滴，保护师团长....”

    “...”

    华垠的心猛地揪起来。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皮靴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越来越近。

    有人在喊，日语，叽里咕噜的，听不清在喊什么。

    恶狼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压得很低：

    “龙头！楼下有人！至少一个排！是从鬼子指挥部的最近的一个兵营冲过来的。

    已经进楼了！”

    龙头的脸色变了。

    他冲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手电筒的光在楼梯间里晃来晃去，光柱扫过墙壁，扫过扶手，扫过拐角处那摊还没干的血。

    有鬼子在用日语喊：“楼上！在楼上！快！”

    龙头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会暴露的？是枪声？

    不对，枪装了消音器。

    是楼下那些尸体被发现了？有可能。

    巡逻队提前回来了？也有可能。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几个人。

    没有人慌，没有人乱。

    就连华垠也是双眼明亮的看着他。

    龙头果断下令：

    “坦克。火力压制。”

    坦克咧嘴一笑，嘴角的血配合迷彩的脸，着实有些渗人。

    他把肩上那挺QJY201式通用机枪放下来，枪口左右一摆。

    楼梯的水泥沿边上的花盆，都被扫了下去。

    他把枪架在水泥边上，身体半蹲，枪口对准楼梯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