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辆车,三十二个人,整装待发。
龙头对着耳机说:
“所有人注意。保持队形,时速四十,遇敌绕行。出发!”
华垠拧紧油门。
车窜了出去。
风迎面扑过来,打得脸生疼。
华垠带着护目镜,眯着眼,看着前面那条黑漆漆的路。
月光照在路上,照出路面上那些坑坑洼洼,那些石子,那些杂草。
十六辆车,排成一条线,在荒野上疾驰。
没有灯。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月亮挂在西边,照得荒野一片惨白。
......
第一个小时。
路还算好走。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是路。
华垠把车速控制在四十左右,紧紧跟着前面的车。
龙头坐在后面,一句话没说。但他的一只手,一直按在华垠肩膀上。
华垠知道,那是提醒他:稳住,别慌。
第二个小时。
路越来越难走。那些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车在前面颠,人在车上颠,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
这路是真他妈难走。
华垠咬着牙,握紧车把,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不敢松。
一松就追不上。
龙头的手,按得更紧了。
第三个小时。
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庄。
恶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龙头,前面就是温县。
鬼子小队驻在村东头。咱们从村西绕过去。”
龙头说:
“收到。所有人减速,熄灯,跟我走。”
华垠关掉车灯,跟着前面的车,慢慢绕进村西的小路。
路很窄,两边是土墙。
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华垠只能凭着感觉,凭着前面那辆车微弱的轮廓,慢慢往前骑。
忽然,路边窜出一条狗,冲着他们狂吠。
华垠心里一紧。
龙头的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意思是:别停,继续走。
华垠咬着牙,继续往前骑。
那条狗追着他们吠了一路,但始终没有人出来。
第四个小时。
绕过了献县,又上了大路。
华垠松了一口气。
但没敢松太久,因为前面的路更难走了。
不是坑,是石头。
大大小小的烂石头,铺了一地。
车轮碾上去,颠得像在蹦床上骑。
华垠的胳膊开始发酸。
握车把的手,越来越紧,紧得指节发白。
龙头的手,还在他肩上。
一直没松开。
第五个小时。
天边开始发白。
华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凌晨四点。
八个小时,已经过了一半。
他咬着牙,继续骑。
......
第八个小时。
天已经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那片矮山上。
十六辆车,停在一处山坳里。
华垠从车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扶着车,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八个小时。
三百公里。骑了八个小时摩托车。
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两条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就连握车把的手,都僵得伸不直。
但没时间喊累。
龙头下车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眼睛一直盯着终端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石家庄周边五十里的地形,标注着红点和蓝点。
红点是鬼子,蓝点是他们自己。
红点多得像蚂蚁,蓝点稀稀拉拉挤在一角。
华垠凑过来看了看那些红点,心里微微发紧。
这他娘的鬼子真多。
但他没说话去打断龙头的思考。
忽然,耳机里恶狼的声音响起来:
“龙头,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龙头猛地坐直:
“山坳东边,那棵歪脖子树下面。你摸过来,别让人看见。”
“明白。”
几分钟后,一个黑影从山坳外面闪进来。
穿着百姓的破烂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他猫着腰,贴着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