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龙头站在粮堆前面，对着人群说：

    “乡亲们，这些粮，是从那些汉奸家里搜出来的。

    这些粮，本来就是你们的。

    是他们从你们手里刮走的。现在，还给你们。”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人群沸腾了。

    有人往前挤。

    有人伸着手。

    有人喊：

    “给我一点！给我一点！我孩子快饿死了！”

    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那些粮，看着那些战士，眼睛里全是复杂的东西。

    有渴望，有怀疑，有害怕，有不敢相信。

    龙头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挤。排好队，一家一家来。都有份。”

    几个战士站出来，开始组织排队。

    可那些老百姓，还是站着不动。

    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一个老头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粮，看了很久。

    他叫孙老倔，是城东卖豆腐的。

    鬼子进城后，没人买豆腐了，他只能靠捡菜叶子活命。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是他儿子。

    “爹，咱去领点吧。”儿子小声说。

    孙老倔摇摇头。

    “为啥？”

    孙老倔不说话。

    儿子急了：“爹，咱家啥都没了，我娘躺在床上快不行了，您还等啥？”

    孙老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见过哪个当兵的，白给老百姓发粮？”

    儿子愣住了。

    孙老倔看着那些粮，眼睛里有光，但那光很快又暗下去：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今天发了粮，明天就得还。拿什么还？拿命还。”

    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也在犹豫。

    她姓赵，一般人称赵大嫂，男人两年前病死了，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才两岁，饿得皮包骨头，连哭都哭不动了。

    她看着那些粮，眼睛里全是渴望。

    但她不敢动。

    她想起以前那些兵。

    白狗子来的时候，说得好听，结果抢了她家最后一斗粮。

    鬼子来的时候，更狠，不光抢粮，还糟蹋了她隔壁那个闺女。

    现在这些兵，也是当兵的。

    他们能好到哪儿去？

    她低下头，把怀里那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人群里，忽然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个老头。

    王大爷。

    他颤巍巍地走到粮堆前，看着那些粮，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龙头：

    “同志，这粮，真的是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