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那财,是我爹的命换的。”
刘麻子跪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汉子指着他,对着台下喊:
“乡亲们,你们说,他该不该杀?”
“该!”台下齐声喊。
那汉子点点头,转身下台。
——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年轻女人。
她抱着一个孩子,孩子才一岁多,瘦得皮包骨头。
她站在台上,看着李富贵,又看着跪在他后面的张得彪。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男人,是被李富贵打死的。”
台下安静了。
她继续说:
“那天,李富贵带着人来村里收粮。
我家实在没粮了,我男人就说了几句软话。
李富贵拿起枪托,照着他脑袋就砸。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就那么死了。死在我面前。”
台下有人在抽泣。
她又指着张得彪:
“这个人,叫张得彪。他……他糟蹋过我。”
张得彪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那女人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恨:
“那天,我男人刚死,他来我家,说‘你男人没了,以后跟我’。
我不从,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怀里那个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她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流泪:
“这孩子,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台下彻底炸了。
有人冲上来想打张得彪,被战士拦住了。
但那骂声,一声比一声高:
“畜生!”
“狗汉奸!”
“杀了他!杀了他!”
——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走上台。
有的哭诉,有的控诉,有的只是站在台上,指着那些汉奸,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阳慢慢升高了。
菜市口的人,越聚越多。
最后一个控诉的人下台了。
菜市口安静下来。
那安静,很重。
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头走上台,站在那些跪着的汉奸面前。
他看着那些老百姓,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脸,看着那些攥紧的拳头,看着那些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开口了:
“乡亲们。这些人的罪行,一条一条,你们比我们更要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这些人,该杀。”
台下又有人要喊。
龙头对着旁边的战士说:
“行刑。”
王德发被拖起来。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想回头看一眼,但脖子动不了。
身后,枪响刀落下来了。
王德发脑袋一个大窟窿。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然后,是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