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偶尔哼哼两声。
龙头站在他们面前,看着恶狼递过来的那份新名单。
比刚才那张,长了不少。
刘麻子供出来六个。
李富贵供出来十一个。
连王德发,最后也供出来三个。
他儿子王贵,还有两个帮鬼子收过粮的亲戚。
龙头把名单还给恶狼:
“去抓。按着名字,一个别漏。”
恶狼点点头,转身带着人走了。
王德发挂在炮管上,看着那些人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
不仅自己栽了,连儿子、亲戚,全栽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鬼子刚进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威风啊。
穿着长袍马褂,站在城门口,点头哈腰地迎接皇军。
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乡绅,那以后见了他,都得低头叫一声“王会长”。
他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稳了。
结果呢?
结果他现在挂在炮管上,像个破布娃娃。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哆嗦。
或许,自己该为自己的罪恶赎罪。
命不久矣。
——
恶狼带着人,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王贵是在一个破窑子里被抓的。
他昨天晚上在这儿躲了一夜,没敢回家。
天亮的时候听说鬼子大营被炸了,他还以为是做梦。
后来又听说,那些当兵的正在抓汉奸。
他这才慌了。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躲,但不知道往哪躲。
最后他就躲在这个破窑子里,想着先避避风头。
结果还没到中午,门就被踹开了。
他被拖出来的时候,那个窑姐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里有恨,也有痛快。
他被拖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她的骂声:
“活该!狗汉奸!活该!”
张得彪是在自己家里被抓的。
他家在城东,不大不小的院子,门口还挂着红灯笼。
恶狼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他正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看见当兵的冲进来,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后窗跳出去。
结果跳出去才发现,后窗下面早有人等着了。
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挣扎着喊:
“我什么都没干!我是良民!”
按着他的战士笑了:
“良民?你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张得彪愣住了。
他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
院子里,他老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被拖走。
他忽然想起,当初他糟蹋那两个姑娘的时候,他老婆就在隔壁屋。
她什么都没说。
现在,她也什么都没说。
——
下午的时候,营地中央的那片空地上,已经挂满了人。
二十多根炮管,二十多个人,挂在上面晃晃悠悠。
王德发挂在最中间。
他已经喊不动了,只是偶尔哼哼两声。
他旁边,是他儿子王贵。
十七岁的年轻人,被挂在那儿,脸上全是泪。
“爹……爹……我害怕……”
王贵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