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木一个大队,一千一百人,装备齐全,训练有素。
就算对方有一个旅,也不可能打得这么干净,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
他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一口:
“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用什么武器?打的什么战术?这些都不知道。
就这么冲过去,不是打仗,是送死。”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
中村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联队长阁下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熊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等明天侦察机搞清楚了,咱们再制定作战计划。
三木的仇,一定要报。
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而且你想,三木一千一百人全死了,对方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他们肯定也伤得不轻。
等咱们搞清楚状况,再一口吃掉他们,不迟。”
中村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熊本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别想了。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中村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敬礼:
“报告!航空兵中队回电!”
熊本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中村凑过来:“怎么了?”
熊本把电报递给他。
中村看完,脸色也变了。
电报上写着:
“侦察机明日凌晨六时起飞,预计七时抵达张家集上空。”
“凌晨六点起飞……”中村喃喃道。
“那得等到明天上午才能有消息。”
熊本点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哨兵跑进来:
“报告!城外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三木大队逃回来的!”
熊本和中村同时愣住了。
“逃回来的?”熊本站起身。
“不是说无一生还吗?”
哨兵摇头:
“不知道。他们说是躲在死人堆里,才逃出来的。
一共七个人,都带着伤。”
熊本和中村对视了一眼。
熊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带他们进来。”
七个人被带进来的时候,正是龙牙小队全员和华垠。
熊本和中村都愣住了。
眼前这几个人,浑身是血,军装破烂,脸上糊着泥土和干涸的血痂。
有人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有人一瘸一拐,有人被人扶着才能站稳。
领头那个,个子不高,满脸血污,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鸵鸟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睛四处乱瞟,像一只惊弓之鸟。
熊本盯着鸵鸟,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冷:
“你是谁?”
鸵鸟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然后啪地敬了个礼,声音沙哑:
“报告……报告联队长阁下,我是……我是运输队的,井上……泥巴伍长。”
熊本皱起眉:
“泥巴?这谁给你取的名字。
还有你说你是运输队?你们不是作战部队?”
“不……不是。”鸵鸟低着头,声音发抖,表演天赋拉满。
“我们……我们跟在队伍后面,运送弹药和物资。
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在最后面……”
中村插话:
“到底怎么回事?三木大队怎么会全军覆没?”
鸵鸟抬起头,仅剩的右眼里,全是恐惧。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些……那些东西……太可怕了……”
熊本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东西?”
卫生员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铁……铁做的……会跑……会喷火……还有炮……好多炮……打不完的炮……”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中村急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鸵鸟被他揪得喘不过气,但眼里的恐惧更深了:
“坦克……好多坦克……比房子还大……开炮……轰……轰……人就没了……全没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