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抱住马脖子,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强撑着意识,骑着战马一路向东。
终于,他撑不住了。
瞥见路边这间破烂民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
他摸索着身上的医疗包,颤抖着拆开,用不干净的纱布胡乱裹住伤口。
做完这一切,眼前一黑,他晕了过去。
“等等,电台!我的电台呢?”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慌乱地在地上摸索。
他逃出来,就是为了发报,就是为了给联队报信。
要是没了电台,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走不到县城,只会死在半路上。
他用仅剩的右眼死死扫过屋子,目光最终钉在民房门口。
那台电台,正歪倒在墙角,外壳被弹片划得坑坑洼洼。
他撑着胳膊,四肢着地往前爬。
溃烂的伤口蹭在冰冷的泥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拿到了……拿到了……”
他死死抱住电台,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笑。
他颤抖着打开电台,指头刚碰到按钮,就发现机身一侧有个弹孔。
他一遍又一遍地按动开关,电台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像是快断气的老收音机。
终于,杂音弱了些,指示灯微弱地亮了起来。
他试了试接收,毫无反应——只能发,不能收。
没关系,能发就好。
他咬着牙,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手指哆嗦着按下按键,一字一句地将战场的情况发了出去。
电报发完的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眼前一黑,他又一次晕了过去。
这一次,或许再也不会醒来了。
就在电台发出信号的瞬间,远处的隐蔽处,恶狼手里的接收器“嘀嘀”响了起来。
他快速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稳:
“龙头,诱饵已放,就等鱼上钩。”
说完,他放下对讲机,对着身边打了几个手势。
屠夫和坦克立刻会意,猫着腰,向着前面那间荒掉的民房摸过去。
脚步很轻。
不一会儿,两人就摸到了民房门口。
屠夫探头往里看,手电一照。
见井上矮矮还在地上,怀里抱着电台,微弱地喘气。
他嘴角立刻扯出一抹狞笑,眼底泛着冷光。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
一步步走到鬼子的跟前,他没有丝毫犹豫,匕首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