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扣下扳机。
砰。
那鬼子的脑袋被近距离爆头。
红白之外流了一地,鬼子也算是下了地狱。
不知道阎王爷又该如何炮制呢。
——
王铁山从坦克里爬出来,站在车顶上,看着远处碎片化的鬼子,心里五味杂陈。
一千多个鬼子,几百具尸体,夹杂着断指、碎肉横七竖八躺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爷爷。
爷爷打过鬼子,受过伤,挨过饿。一辈子没享过福。
爷爷讲那些故事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一种光。那光里,有恨,有不甘,有遗憾。
恨自己杀得不够多。
不甘那些战友白死了。
遗憾没有亲眼看见鬼子投降。
王铁山站在坦克上,看着那些尸体,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爷爷,我给你报仇了。”
——
张小兵蹲在一棵树后面,抱着枪,浑身还在抖。
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用枪杀了几十头鬼子。
他亲眼看见自己开枪,看见子弹打穿那鬼子的胸口,看见那鬼子倒下去,再也不动。
说实话,他是第一次杀人形生物。
但他没有吐,没有晕,没有手软。
他只是一个劲地开枪,换弹匣,再开枪。
现在仗打完了,他蹲在那里,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那些画面。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他抬头,看见周海。
周海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小子,还行。”
张小兵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什么都好看。
——
三个小时后,三木大队基本被消灭殆尽了。
一千多人,虽说人不多。
但杀起来也是费点时间。
主要还是咱们的人太少了。
除去开坦克、开步兵战车、自行拍榴炮以及防空的战士。
人数就更少了。
这批鬼子也是精锐,在第一波轰炸过后,就开始四散,寻找掩体反击。
还有一些骑着战马就跑路,想要回去报信。
要不是将五个队的特种战士分开,让他们守住几个位置,差点就被鬼子跑掉。
但即使如此,也被跑掉一个。
当然了,这一个,是龙头特意让跑掉的,而且是身受重伤。
估计报个信就嗝屁了。
龙头站在碉堡顶上,看着下面那片战场。
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不过,此情此景,龙头有些想对酒当歌,吟诗一首。
只因尸体全是鬼子的尸体。
这场仗打完,怎一个爽字了得。
他收了收僵住的笑,放下望远镜,对着耳机说:
“各连报告情况。”
“坦克一连报告,零伤亡。”
“坦克二连报告,零伤亡。”
“步战车连报告,轻伤三人,无死亡。”
“迫榴炮报告,零伤亡。”
“防空组报告,零伤亡。”
龙头点点头。
他继续远处那条路,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
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恶狼凑过来,小声问:
“龙头,鬼子一个联队三千人。
这才一千多人。剩下的,还来吗?”
龙头想了想,说:
“来。”
恶狼愣了一下:“还来?”
龙头点点头:
“鬼子不知道咱们是谁。
他们只知道,张家集有敌人,必须拿下。
他们会派更多人马来。”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恶狼看着他,也笑了。
远处,太阳彻底从东方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坦克上,照在那面红旗上。
红旗在风里飘,一下,一下。
龙头看着那面旗,忽然想起华垠说过的那句话:
“龙头,你说,鬼子看见这些玩意儿,会是什么表情?”
他当时回答:
“大概跟你第一次看见坦克时的表情一样。”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是恐惧。
是不解。
是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那种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