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是个瘦高个儿，白天开坦克的时候手还抖。
现在他握着方向盘，手心很稳。
他看见前面那些鬼子，像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他开着坦克追上去，履带碾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压得稀烂。
“往左！往左！”炮长在喊。
他猛打方向盘，坦克转了个弯，对准另一群鬼子。
轰！
又是一发炮弹。
那群鬼子倒下一片。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
同时，迫榴炮也在开火。
一发接一发，往鬼子那边打。
“快了！快了！装弹！”
“换高爆弹！炸他们！”
“那边！那边人多！往那边打！”
轰！轰！轰！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鬼子堆里，炸开一朵朵血花。
一个炮手抬起头，擦了擦汗，看着远处那些四散奔逃的鬼子，咧嘴笑了：
“妈的，炸得好。”
——
步战车跟在坦克后面，冲进战场。
周海坐在第一辆步战车里，盯着前面的屏幕。
屏幕上，那些鬼子像热成像上的小红点，密密麻麻的。
“停车！”他喊。
步战车猛地刹住。
周海推开门，跳下去，端起步枪。
身后，三十七个人也跟着跳下来，在他身边散开，形成一条散兵线。
“开枪！”周海喊。
砰砰砰砰！
三十七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打在那群溃逃的鬼子身上。
有人惨叫，有人倒下，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周海换了个弹匣，继续打。
他一边打一边往前冲，身后三十七个人跟着他往前冲。
那些鬼子，被坦克炸得魂飞魄散，根本组织不起抵抗。
有的趴在地上，抱着头，等着被打死。有的往后跑，跑几步就被追上，一枪撂倒。
有的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嘴里喊着什么。
周海听不懂，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求饶。
他站在一个跪着的鬼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鬼子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全是泪水和尘土。他跪在地上，双手举得高高的，浑身发抖。
周海看着他，看了一秒。
然后他扣下扳机。
砰。
鬼子倒下去，再也不动了。
周海转过身，继续往前冲。
——
张小兵跟在他后面，端着枪，手还在抖。
他看见前面有个鬼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走过去，用枪口捅了捅。
那鬼子猛地翻过身，手里握着一颗手榴弹，拉着了弦。
张小兵愣住了。
他看见那手榴弹冒着烟，看见那鬼子狞笑的脸，看见死亡就在眼前——
砰！
一声枪响。
那鬼子的脑袋炸开，手榴弹从他手里滑落，滚到一边。
周海站在旁边，枪口还冒着烟。
“愣着干什么？”他喊，“往后站！”
张小兵往后跑了两步，蹲在一棵树后面。
轰！
手榴弹炸了。
土块砸在他身上，打得生疼。
但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周海。
周海没看他，端着枪继续往前冲。
张小兵咬了咬牙，爬起来，跟上去。
三木喊完之后，就被司机从车里扑倒出去。
不过，他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只是满脸乌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些坦克还在冲过来，越来越近。
它们一边冲一边开炮，炮弹落在他周围，炸飞他的士兵。
那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他听见有人在喊。
“大队长！大队长！”
他转过头，看见他的副官跑过来，脸上全是血。
“大队长！快走！快走！敌人太强了！”
三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问：
“那些……那些是什么？”
副官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三木又转过头，看着那些巨大的坦克。
一边开炮，一边有机枪声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