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么猛烈的火力。

    那每一个坦如同一个移动堡垒。

    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帝国勇士的反击，毫无作用。

    多年的战争生涯，都不能让他提起抵抗的意志。

    顽强抵抗？

    这绝对不能顽强抵抗。

    这是敌人屠杀。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惨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坦克已经冲进他的队伍里。

    履带碾过去，把那些还活着的士兵碾成肉泥。

    炮口喷着火，把那些还在跑的士兵炸成碎片。

    他不敢再看了。

    他只知道跑，拼命跑，跑得越远越好。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嗡嗡。

    他抬起头，看见天空中有几个小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群马蜂。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冲他来的。

    他想躲，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黑点俯冲下来，朝他扑过来。

    他看见其中一个小黑点里，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那东西落在他旁边，炸开。

    轰！

    他整个人被炸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痛。

    他想爬起来，却爬不起来。

    他只能趴在那里，看着那些黑点飞走。

    看着远处那些坦克还在屠杀他的帝国勇士。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转：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一千多个鬼子，躺在那条土路上，躺在路两边的田野里，躺在那些被炸烂的卡车旁边。

    有的死了，有的快死了，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血流得到处都是，把土路染成黑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混着焦糊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周海站在那堆尸体旁边，端着枪，一个一个补刀。

    有还在动的，补一枪。

    有还在喘气的，补一枪。

    有装死的，补一枪。

    走到一个鬼子面前时，他停下了。

    那鬼子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穿着军官服。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但还有气。

    周海用枪口捅了捅他。

    那鬼子翻过身，睁开眼，看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茫然。

    一种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