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看了眼身边的战士。
“兄弟们。”
“咱们到了。”
三十七双眼睛看着他。
“这里就是1937年。
这里就是咱们的祖辈流血的地方。
这里就是那些畜生杀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
“现在,咱们来了。”
没有人说话。
人群边缘,两个人孤零零站着。
华垠和卫生员。
六百个人,六百条命,两千立方米的物资,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现在,他带着他们,真的到了。
“华垠!”
一声喊从林子外面传来。
华垠抬头,就看见龙头大步跑过来。
龙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惊喜,震撼,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华垠迎上去:“龙头!”
龙头跑到他面前,站住。
他看了看华垠,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心情激动万分。
华垠从来没见过龙头这样。
“龙头,”华垠说。
“我回来了。”
龙头点点头,又点点头。
他的喉咙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
“多少人?”
“五百作战部队,一百医疗队。总共六百人。”
龙头愣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华垠,落在那些战士身上。
五百个人,密密麻麻站了大半个林子。
他们的枪,他们的装具,他们的眼神。
那是精锐的眼神。
“装备呢?”龙头问。
华垠拍了拍胸口:
“在空间里。两千立方米,装得满满的。
二十辆99A坦克,十辆04A步战车,四门120迫榴炮,弹药够打三个月。”
龙头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华垠从来没见过。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不是战场上那种带着杀气的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好。”
“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战士。
那些人也在看他,看着这个满脸迷彩的男人。
他们看过他的视频,看过他一刀抹过鬼子喉咙的镜头。
看过他站在晒谷场上说“拍清楚点”的样子。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龙头开口了:
“兄弟们,我叫龙头。龙牙小队的队长。”
他顿了顿: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为什么?”他自问自答。
“因为鬼子的一个联队,三千多人,明天就到。”
队伍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攥紧了枪,有人眼睛发亮。
龙头继续说:
“本来我们六十多个人,打算拼死拖一天。
能拖多久拖多久,能杀多少杀多少。”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你们来了。
六百人,五百个能打的,二十辆坦克,十辆步战车。
一个联队?”
他笑出了声:
“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队伍里爆发出冲天的吼叫:
“杀鬼子!”
“杀鬼子!”
“杀鬼子!”
那声音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
——
人群里,王铁山站在前排,一动不动。
他没有跟着喊,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枪。
那只手,刚才还抓过1937年的土,此刻握在冰凉的枪身上,稳得像一块石头。
爷爷,你看见了吗?
我们来了。
带着坦克,带着大炮,带着能杀光他们的枪。
你打过的鬼子,我们接着打。
你流过的血,我们接着流。
你没能看到的胜利——
我们替你看到。
——
张小兵站在王铁山旁边,跟着人群一起喊。
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喊。
他想起妹妹那张稚嫩的脸,想起电话里那句“哥哥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妹妹,等哥哥杀完鬼子,回去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到时候,哥哥告诉你,1937年的鬼子是怎么死的。
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