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站在房顶上。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焦糊味。
那是战争真正的味道。
恶狼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
“县城的鬼子已经知道来支援张家集的鬼子出事了。
这支联队，他们很有可能会来张家集。
龙头，你知道张家集是什么地方。
在鬼子眼里，这个地方比县城重要十倍。
他们绝不可能放弃。”
龙头还是没说话。
下面那些老百姓还在仰着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们听不见耳机里的声音，但他们能看见龙头的表情。
那张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龙头？”恶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龙头，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龙头终于开口。
他从房顶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
那几个老百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龙头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跑。
身后传来老百姓压低声音的议论，但他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恶狼刚才说的那句话——
一个联队。
三千多人。
重炮，装甲车，或许还有飞机支援。
而他手里，只有六十多个人。
.....
不多时，指挥所里，能到的基本都到齐了。
恶狼、屠夫、坦克。
除去一队长，其他几个分队长也都到了，围在地图桌前，脸色都很难看。
恶狼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鬼子联队的主力，现在在这里。
前面这个加强大队，离清河最近，明天下午准到。
他们的行军路线……”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清河出来，往北二十里，就是张家集。”
龙头盯着那条线，沉默了很久。
“情报确认了吗？”他问。
“确认了。”恶狼点头。
“是一队的情报。
他们出动无人机拍也做了侦查，看到了鬼子的先头部队。”
恶狼说着，将终端返回的视频分享。
画面中一清二楚。
数量卡车，有山炮，有迫击炮，轻重机枪无数。
甚至还有装甲车和轻型坦克。
这是鬼子的精锐部队。
人数……人数，至少一千头。
是加强大队，满编的那种。
坦克在旁边骂了一句：
“操他妈的小鬼子。”
屠夫抬起头，看着龙头：
“龙头，咱们怎么办？”
龙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图，盯着那条从清河指向张家集的直线，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千多头鬼子。
六十人。
十八比一。
他们有重武器，有火炮，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他们有碉堡，有阵地，有六十多个杀过无数鬼子的兵。
但十八比一，就是十八比一。
子弹打光了怎么办？人拼完了怎么办？老百姓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声音出奇的平静：
“恶狼，告诉一队，盯死这支大队。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的位置，每一个停下来撒尿的功夫。”
“屠夫，你和二队，带人把进入张家集的路埋上地雷。
智能地雷不够，就用缴获的鬼子地雷，用炸药包，用一切能炸的东西。”
“坦克，你和三队、四队把重机枪阵地往前推。
一旦打起来，必须能够压制住他们的火力。”
“其他人，把老百姓转移。”
“这一次，我们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说完，看着那几张脸：
“华垠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咱们得靠自己。”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转身，快步走出指挥所。
龙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低下头，心里有些无奈。
自己只有六十个人。
——
就在恶狼正在联系一队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滋滋声。
他下意识地按住耳机，正要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