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愣住了。
那滋滋声不是干扰,是信号。
是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的信号。
“恶狼?”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恶狼!能听见吗?”
恶狼整个人蹦了起来。
“华垠!是华垠!”他对着龙头大喊。
“华垠回来了!”
龙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一把抢过恶狼的耳机,按在耳朵上。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但越来越清晰:
“……恶狼!能听见吗?我们到了!就在小树林!你们在哪儿?”
龙头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耳机说:
“华垠,我在碉堡。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转身就往下跑,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
小树林里,空气正在扭曲。
恶狼调出无人机从高空俯瞰,镜头里。
林子里,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恶狼张大了嘴,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我操……我操……”
他数不清有多少人。
几十?几百?
屏幕里的人影越来越多,挤满了整片林子。
无人机拉近——
那些人穿着迷彩作战服,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囊,手里握着枪,脑袋转来转去,四下张望。
有人仰着头看那些从来没见过的树冠,眼睛瞪得滚圆。
有人蹲下去摸地上的土,抓起来在手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有人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表情奇怪得很。
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这……这就是1937年?”有人小声问。
声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接话:
“废话,不是1937年还能是哪儿?”
“空气……”另一个人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更大。
“这空气,我操,一点雾霾都没有。这是真的假的?”
“你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掐了,疼。真的疼。”
“那不就得了。”
对话声此起彼伏。
王铁山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仰头看树冠,没有深呼吸品尝空气,没有跟旁边的人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这片土地。
那土地很干,很硬,长着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他慢慢蹲下身,用手抓了一把土。
那土很细,从指缝里漏下去。
爷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