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过,那是穷人的队伍,打土豪分田地。”
“不对不对,”另一个人摇头。
“红军不是早就没了?
听说被国军打跑了,跑到什么陕北去了……”
“管他有没有!”一个中年汉子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们看那旗,看那碉堡,那上面站的是中国人,他们穿着都不一样,绝对不是鬼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人群里接连响起阵阵骚动。
是啊。管他是什么军,管他是什么旗。
只要不是鬼子,那就是自己人。
至少,自己人不会像鬼子那样惨无人道。
可等了半天,还是没人敢往前走。
那五十米杀伤区的空地上,不知道躺过多少冤魂。
张啸山一家的尸体,那些江湖汉子的尸体。
还有那些只是想捡点破烂就被打死的老百姓。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
谁敢踏进去?
就在这时,主碉堡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灰黑色的衣裳。
不对,那不是衣裳,是那老百姓从未见过的衣服。
他头上戴着帽子,脸上画着对老百姓来讲,好似脸谱一般。
还有他手里端着不似三八大盖的短枪,腰间、胸脯前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长着一张中国人的脸。
只见那人走到碉堡前的空地上,停下脚步,朝这边看了过来。
紧接着,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一群人站在了碉堡前。
他们有的穿着那种灰黑色的奇怪衣服。
有的穿着破破烂烂的本地衣裳。
外面套着黑色的背心。
那背心上还沾着泥,沾着血。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忽然朝这边挥了挥手。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更多的人,反而往前挪了挪。
即使隔得很远,百姓们能感觉到这群陌生人都是好人。
那个年轻人旁边,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人。
他将脸上的迷彩擦干净。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忽然抬脚,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走得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走过那片五十米的杀伤区。
安然无恙。
走过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一直走到人群面前,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盯着他,大气不敢喘。
那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我们是龙国军人。”
“龙国……军人?”有人下意识重复。
“对。”那人点头。
“我们是来自未来的龙国军人。来打鬼子的。”
未来?
这个词太陌生了。
陌生到老百姓根本听不懂。
可他们听懂了后半句——
来打鬼子的。
张家集的鬼子也被他们杀光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抱着孩子,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旁边的人认出来了。
那是住在张家集村东的小媳妇。
男人被鬼子抓去修炮楼,再也没回来。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就前天,几个鬼子闯进她家。
她拼命护着孩子,被鬼子糟蹋了。
为了孩子,她忍辱负重。
现在,她的眼泪糊了满脸,可她还是在笑。
那种又哭又笑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龙头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侧过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华垠快步走上前来。
龙头低声道:“你来跟他们说。”
华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
看着面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百姓。
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疑惑、希望,还有那一丝小心的期盼。
他忽然不知道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