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华垠回头，只见四个人影正从山林子狂奔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二虎。

    那个黑脸的年轻汉子，之前在晒谷场上第一个站出来拿枪的那个。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民兵队的几个汉子。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华垠皱起眉。

    “不是让你们留守营地吗？”

    二虎跑到跟前。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他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却燃着一团火：

    “华哥，我们要跟你们一起去！”

    “什么？”华垠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你们留下，看好营地——”

    “我们现在会打枪了。”

    二虎身后石头急急地插嘴。

    “屠夫教官教的，我们都学会了。

    三发子弹，有两发能上靶。”

    华垠看向石头。

    家里父母都被鬼子杀了，只剩一个瞎眼奶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华哥。”二虎往前跨了一步，胸膛起伏着。

    “我们知道，我们比不上你们这些天兵军爷。

    你们有本事，有那些厉害的枪，打鬼子跟砍瓜切菜似的。

    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又低又哑：

    “可是那是杀我们爹娘、杀我们乡亲的鬼子啊。

    你们替我们杀，我们……我们只能在后面看着？”

    华垠沉默了。

    他想起二虎站在晒谷场上，眼睛血红地吼着：

    对着鬼子的尸体疯狂开枪的样子。

    当时，砍鬼子脑袋，最多的就属他。

    “二虎，我知道你想报仇。

    但打仗不是闹着玩。

    你们训练才几天，连最基本的战术配合都不懂。

    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

    “我们不当主力！”二虎急急地打断他。

    “我们就跟在后面，远远地打枪。

    哪怕……哪怕只帮你们吸引一颗子弹。

    让我们那些死去的爹娘看看，他们的儿子，不是孬种。”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齐刷刷地点头，眼睛里都是同样的东西。

    华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这时，龙头大步朝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

    二虎看见龙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随即挺起胸膛，直视着龙头的眼睛：

    “龙头队长。我们要跟你们一起去打鬼子！”

    龙头紧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