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杀鬼子，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炸军火库、端炮楼、摸司令部，听起来很过瘾，对不对？”

    没人接话。

    有人开始低下头，躲开龙头的目光。

    “那我问你们。

    你们知道最近的军火库在哪儿吗？

    路上有几个鬼子的岗哨？

    鬼子重兵把守的地方，换防规律是什么？

    白天多少人，晚上多少人？

    万一遇到意外情况，撤退路线有几条？”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般砸下来。

    那机灵过头的老兵，此刻缩着脖子。

    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别人身后。

    “不知道。”龙头替他回答了，声音依然平静。

    “不知道，就不能打。

    打了，就是送死。

    你们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送死的。

    这一点，必须刻在脑子里，刻进骨头里。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杀鬼子的心很迫切。

    但是，你们是国家选出来的精英。

    别整的个个像新兵蛋子一样，讲话不过脑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卫生员等人用无人机测绘。

    并结合缴获日制地图修正而成的地图上。

    “杀鬼子，肯定要杀。

    但得一步一步来。

    第一步，不是打仗，是站稳脚跟。

    林家村一战，那是没有办法。

    遇见鬼子残杀我们的先辈，同胞。

    我们不等不动手。

    但是，现在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小。

    决不能引起鬼子的注意。”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黑风岭周边的几个标注点：

    “这里是林家村，你们知道。

    这里是东面的伪军据点。

    这里是西边鬼子的巡逻路线。

    这里是咱们进山的主径。

    这些地方，必须摸清楚。

    鬼子兵力多少？装备如何？换防规律？和周边的汉奸地主怎么勾结？

    不知道这些，出去就是瞎打。”

    他放下手，转向卫生员：

    “我们走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情况？

    林家村那一仗，咱们杀了一百多个鬼子，他们不可能没发现。”

    卫生员点点头，走上前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什么。

    “有动静，但不大。”他翻开笔记本。

    “你们走后今天天一亮，东面那个伪军据点派人出来。

    沿着进山的路转了半圈，没敢深入。

    转了一上午就回去了。

    西边鬼子的巡逻队加大了巡逻力度和范围。

    在离咱们最近的一个村子转了转。”

    “没进山搜？”龙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