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补一刀。”
刺刀举起。
华垠尽可能缩小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
可他看着鬼子的刺刀,看着地上两个刚刚还活着、还在保护他的人。
恐惧还在。
但有什么东西压过了恐惧。
是怒火。是恨。
是一种想要撕碎什么的疯狂。
刺刀落下前的最后一秒。
华垠动了。
他不是冲向鬼子,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他是扑向年轻战士的尸体,扑向那杆掉在地上的汉阳造。
他的手抓住枪管,烫。
枪刚开过火。
另一只手抓向年轻战士胸前的布章,用力一扯。
“刺啦——”
布章被扯下,连着一小块血肉。
“嗯?”
鬼子听到动静,转过头。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支那人,还细皮嫩肉的。
华垠抬起头,与那个举着刺刀的鬼子对视。
鬼子的脸在火光中狰狞,嘴角还带着笑。
然后,华垠笑了。
他笑得同样狰狞。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回去。”
唰,在鬼子见了鬼的目光下,华垠消失了。
...
现代,调解室。
半个小时后。
“扑通!”
华垠摔在地上,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剧烈地喘息,干呕,T恤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
他死死攥着那两样东西。
左手,一杆老旧得不像样的步枪,枪托开裂,枪管锈迹斑斑,还带着余温。
右手,一个染血的布制胸章,布料粗糙,边缘被粗暴地扯裂,上面模糊地印着“八路”两个字。
血还没完全干透,暗红色,黏糊糊的,沾了他一手。
调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人。
看着他手里那两样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华垠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心里一颤。
那不是疯子的表情,那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的表情。
他看向赵东来,咧开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证据......”
他举起手中的东西,声音嘶哑。
“我带回来了......”
赵东来快步走近,目光落在步枪和胸章上。
作为红二代,他太熟悉这些东西了。
汉阳造,抗战初期龙国军队的主力步枪。
八路军胸章,粗糙的布料,简陋的印染。
他蹲下身子,接过步枪。
入手沉重,他检查枪膛,膛线几乎磨平了。
这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射击才会有的磨损,且枪里面没有子弹
他将枪口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浓烈的硝烟味,显然是不久前才打过的。
赵东来又拿起那个胸章。
布质粗糙,染色工艺简陋。
边缘的撕裂痕迹是新的。
沾着的血在灯光下呈暗红色,已经开始凝固。
他父亲也有一个类似的胸章,珍藏在抽屉最深处,用红布包着。
赵东来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其他情绪交织,震撼、愤怒、悲伤,还有一丝,希望。
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仿造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赵东来抬起头,看着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华垠,沉声说:
“华垠同志,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