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战士,那个被称作班长的,迅速扫视院子,目光落在华垠藏身的断墙。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班长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华垠那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T恤和牛仔裤。
看到了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过于干净的脸。
但他什么也没问。
估计是一个上过学堂的学生,也不知道为啥在这里。
但此时,他纠结不了太多。
“同志,躲好。”
班长用极低的声音说,同时将年轻战士推到另一处残垣后。
“趴下,别出声。”
“班长,你的腿...”
“执行命令!”
班长咬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把老旧的手枪。
也就是那个年代常见的王八盒子。
他又从年轻战士手里接过一杆步枪,枪托开裂,枪管锈迹斑斑。
那是汉阳造。
“咔哒。”
班长拉栓上膛,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
院门被哐地踹开。
三个鬼子冲了进来,屎黄色军装,三八大盖上着刺刀,挂着膏药旗。
他们看到了两个战士,狞笑起来直接开火。
“八路!死啦死啦地!”
“砰砰!”
鬼子开火的同时,班长开火了。
“砰!”
第一枪打在为首的鬼子胸口,那人惨叫着倒地。
但班长的手枪卡壳了。
王八盒子臭名昭著的故障。
就更别说这班长手里的王八盒子已经接近于报废。
“班长!”
年轻战士想爬起来,却因腹部伤口痛得站不起来。
剩下两个鬼子反应过来,举枪瞄准。
班长扔了手枪,抓起汉阳造,单膝跪地。
左腿的伤口让他几乎跪不稳。
“砰!”
又一声枪响。
一个鬼子肩膀中弹,但没有倒下,反而被激怒,嘶吼着冲过来。
华垠趴在墙后,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心脏在胸腔在剧烈跳动,速度越来越快。
他应该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砰!”
第三枪。
班长打空了。
汉阳造的膛线几乎磨平,准头极差。
两个鬼子已经冲到五步之内。
刺刀闪着寒光。
班长突然回头,看了华垠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决绝,有遗憾。
还有一种天生的使命感保护。
这或许就是人民子弟兵,是独属老百姓的战士。
“老乡。”班长嘶声说。
“活下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华垠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丢开枪,拉响了腰间的最后一个手榴弹。
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华垠藏身的断墙前。
“来啊!小鬼子!”班长咆哮。
“老子是你八路爷爷,来杀老子啊。”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猛然看见了班长腰间的手榴弹。
可离得最近的鬼子已经没办法再躲,刺刀捅了过去。
“噗嗤。”
一刀刺进班长的腹部。
“班长。”年轻战士的嘶吼带着哭腔。
班长身体晃了晃,没倒。
他双手死死抓住刺刀,手指被刺刀弄得鲜血淋漓,嘴里还有血在不停的冒出。
面目狰狞的盯着鬼子。
“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下一秒,直接扑上去抱住了鬼子。
“轰!”
一声炸响,班长连同鬼子被炸死。
血喷出来,溅在断墙上,溅在华垠眼前的脚底。
还冒着气,是温热的。
班长倒下后,眼睛还睁着,看向华垠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
“快走”。
年轻战士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抓着一块砖头,扑向鬼子。
“我跟你们拼了!”
“砰!”
枪响。
年轻战士胸口炸开一朵血花,砖头脱手,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新赶来的两个鬼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踢了踢班长的尸体,又走到年轻战士身边。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