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贝爷那个方向，我刚才看到地平线上有烟。不是炊烟，是那种地面裂缝冒出来的热气。东南方向的地底也在动。”
丁文收起龟甲。
“他跑是对的。”
“为啥？”赵强问。
“因为他身上有第二枚钥匙碎片。地底的东西能感应到。他不跑就是送菜。”
屋里安静了一秒。
赵强的脑子转了一下，忽然说了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他会往咱们这边跑。”
丁文看他。
“为啥这么说？”
赵强把鹿皮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表情是那种钓鱼佬分析鱼道时候的认真劲儿。
“文哥你想啊，鱼被惊了之后往哪跑？往深水跑。深水在哪？在它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贝爷现在被追，他瘸着腿，跑不远。他得找一个有防御、有火、有人的地方。”
赵强伸手往营地周围比划了一圈。
“全世界就咱们这儿有墙。”
雷战的嘴角动了一下。
“钓鱼佬分析人跟分析鱼一个逻辑？”
“鱼是鱼，人也是鱼。”赵强理所当然地说，“被追急了的鱼和被追急了的人，本能反应没区别。”
丁文没评价这个理论。但他走到那块俯瞰图木板前，铜凿在东南方向点了一下。
“如果他往这边来，他会带着第二枚碎片一起来。”
“那不是又多一个信标？”伊万的声音拔高了。
“对。两个碎片在同一个地点，信号叠加。地底那些东西会疯。”
娜塔莎放下研钵，看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他进来还是拦在外面？”
丁文的手指在木板上停了两秒。
“让他进来。”
“你疯了。”伊万脱口而出。
“三枚碎片集齐才能开门。我有一枚，他有一枚。第三枚不知道在哪。但碎片之间会互相吸引，两枚凑在一起，第三枚的位置就能定位。”
雷战听懂了。
“你需要他的碎片。”
“我需要开那扇门。”
“门后面是什么？”
丁文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面板给的信息只有“深渊之门”四个字，没有任何关于门后面的描述。
但龟甲选了他。盒子在找他。地底的东西认识他。
如果他不去开，那些东西就会一直往上爬。
往上爬到地面。
往上爬到营地。
往上爬到所有还活着的人脚底下。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条头发丝粗细的裂缝。裂缝里的暗紫色已经渗到了地砖表面，像毛细血管一样在红土上蔓延。
阿黄那一声啸按住了暂停键。
但暂停不是停止。
面板上，深度标尺的数字纹丝不动地定在一百五十米。
但数字旁边，多了一个丁文之前没见过的符号。
一个极小的暗金色三角形。
三角形在旋转。
很慢。
每转一圈，面板边缘就闪过一行极淡的文字。
丁文凑近了看。
文字每次出现的内容都不一样。
第一次：【它在听。】
第二次：【它记住了你的位置。】
第三次：【下一次，它不会停。】
三角形转完第三圈之后，停了。
面板恢复正常。
丁文把龟甲揣回怀里。
“所有人休息。吃东西，补觉，处理伤口。趁它还没动的这几个小时，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赵强从上人口缩回去。伊万端着碗进了门。雷战在窄口靠着墙壁闭上了眼，铜斧横在膝盖上。
娜塔莎把最后一批止血膏分装完毕，走到炕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阿黄。
“它脖子后面那条纹路，在长。”
丁文低头。
阿黄后颈的暗金色线条，确实又延伸了半寸。
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没动。只是把蓝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流光没有再闪。
但丁文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阿黄的竖瞳深处，映出了一个极小极模糊的画面。
像是一扇门。
暗紫色的门，刻满了和金属盒子上一模一样的花纹。
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里，有光在漏。
贝爷出现在南边地平线上的时候，身后的雪面正在裂。
不是那种自然冻胀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