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刚才地砖上的……”
“一样的东西。”丁文把观察孔挡片推回去，“它在做什么，系统说是探测波。”
“探测什么？”
“找信号源。”
丁文看了一眼石板上的金属盒子。
暗金色的花纹此刻已经亮到了能在黑暗中给人脸打光的程度。
“盒子在应答它。”
雷战的手收紧了。
“那现在……”
“现在，”丁文把那件熊皮大衣从墙钩上取下来，套上，“剩下的准备时间，比十四小时更短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风灌进来。
“伊万。”
“哎！”壕沟里探出大半个脑袋。
“停下来，回屋，吃点东西。”
“还没挖完呢——”
“够了。”丁文说，“剩下的缺口不堵。”
伊万愣了一下。
“不堵？”
“那个缺口留着。”
伊万爬出壕沟，跺了两脚冻土，走到丁文旁边，压低了声音。
“你要从那里引它们进来？”
“引进来，不如说，”丁文看了一眼那段空着的壕沟缺口，“给它们留一个它们以为自己找到的漏洞。”
伊万消化了三秒。
“明白了。”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下来，“老板。”
丁文没回头。
“你算得准吗？”
“还行。”丁文说。
伊万进屋了。
屋顶，赵强往下探了个脑袋。
“文哥，那个脉络又多了两条。”
“记住方向。”
“东偏北十五度，和正东。”
丁文点了一下头，仰头看了赵强一眼。
赵强缩回脑袋，继续趴着。
风在雪原上走。
那些暗紫色的脉络在雪壳下面延伸，像是一张正在被铺开的网。
网的圆心，在红土房正下方。
深度标尺上，数字又跳了一格。
两百八十七米。
然后是两百七十九。
丁文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动。
他就这么站着，等风从正北切过来，卷起一片碎雪。
赵强在屋顶上，鹿皮盖着，趴得跟一块石头似的，眼睛瞪着雪原纹丝不动。
就像盯着杆梢一样。
脚下，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感明显了。
陶杯没翻，但石板上的铜凿滑了一寸。
赵强抬起头，往正下方盯了三秒。
“文哥。”
“说。”
“地下面，有声音了。”
不是震动的声音。
是那种极低极沉的、需要耳朵贴着地面才能听见的、活物发出的声音。
赵强把耳朵贴在红土平台上，闭上眼睛听了十秒。
“像呼吸。”他说，“很慢，很大。”
丁文没有接话。
但他手指在门框上扣了三下。
这个节奏，跟他闭眼睡觉前在骨矛杆上扣的那个节奏一模一样。
平静。
深度标尺上的数字跳到了两百六十米，然后停住了。
它停了。
不是不动了，是节奏变了。
变成了一呼一吸的律动。
每隔十二秒，上升一米。
然后往回退半米。
再上升。
再退。
像是在调整什么。
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像是在等盒子那边的频率对上。
金属盒子的暗金色花纹，此刻已经亮成了整间红土房里最亮的东西。
比灶坑里的白炭还亮。
娜塔莎站在石板旁边，看着那个盒子，手里还握着研钵的陶柄，半天没放下来。
“它要激活了？”
“还差一点。”丁文走进屋，走到石板前。
他把龟甲掏出来，放在金属盒子旁边。
两样东西相距不到五公分。
暗金色的光从盒子上漫出来，触到龟甲边缘。
龟甲裂纹里的那丝同色微光，亮了一下，然后熄了。
然后，地底的震动，停了。
完全停了。
连那个一呼一吸的节奏，也消失了。
整间屋子安静得像是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