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不会少。”
“什么品种？”娜塔莎问。
“你们今天在碎石坡见到的那种暗甲蜥蜴是先头部队。正式破封之后出来的，比那个大，比那个多，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品种。”
伊万搓了搓手。
“能打吗？”
“能。但有条件。”
丁文的铜凿从地图中心移到外围的矮墙标记上。
“第一，它们靠热感应定位。没有眼睛，全凭体温锁定猎物。壕沟外面那圈熊油点燃之后，高温油雾会干扰它们的感知系统，相当于给整个营地蒙了一层烟幕弹。”
“但只能撑多久？”雷战追问。
“熊油储量够烧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之后烟幕消散，它们会重新校准。”
赵强举手。
“文哥，我有个问题。”
“说。”
“打不过能跑吗？”
“跑哪去？”丁文看了他一眼，“缩圈之后方圆几十公里就我们这一块地方还能喘气。你往外跑，要么冻死，要么被永冻风暴撕碎。”
赵强把手放下了。
“那就不跑了，我就随便问问。”
丁文继续。
铜凿点在矮墙与壕沟之间的区域。
“第二，这些东西的鳞甲硬度接近矿物结晶，铜器砍不动表面，只有关节缝隙和腹部软甲是弱点。佩剑可以刺穿，但需要精确角度。”
他抬头扫了一圈。
“所以分工。”
“班长。”
“在。”
“你守东南角窄口。那是唯一的通道入口。它们如果绕过壕沟，必经那里。铜斧不要硬劈鳞甲，专砸头部。砸不死就砸晕，给我争取射窗。”
雷战点头。
“伊万。”
“到。”
“你在矮墙北段。带上铜锤和备用木桩。任何试图翻墙的东西，锤头往关节上招呼。你在西伯利亚防过熊，这玩意儿比熊矮，重心低，记得往下砸。”
伊万咧嘴。
“往下砸我擅长。”
“娜塔莎。”
“嗯？”
“你不上前线。留在屋里，门从里面锁死。药剂全部备好，止血膏和消炎敷料各分三份，塞进三个不同位置。灶坑不能灭，白炭至少备够八个小时的量。如果有人受伤退回来，你负责处理。”
娜塔莎没有异议。她比谁都清楚，活着的医生比死了的战士更有价值。
“赵强。”
赵强正襟危坐。
“你呢？”
丁文看着他。
“你待在屋顶。”
“屋顶？”
“红土房的屋顶是平的，我当初设计的时候留了上人口。你上去之后把上人口封死，趴在屋顶别动。”
赵强眨了眨眼。
“文哥，我上去干嘛？看戏？”
“观察。”丁文说，“你在冻湖冰钓的时候能盯着杆梢一动不动等十五分钟。你的耐心和观察力是这里最强的。屋顶视野三百六十度无遮挡，哪个方向来了多少只，体型多大，移动速度怎么样，你实时喊给我听。”
赵强愣了两秒。
“你要我当雷达？”
“你不就是人形雷达吗。”
赵强张了张嘴，忽然咧开嘴笑了。
“行，这活儿我干得了。比钓鱼轻松。”
“别大意。”丁文的语气没变，“屋顶没有遮挡，你趴在上面等于暴露在它们的热感应范围里。我会给你一张狼皮裹上，减少体温外泄。但如果有东西爬上墙，你第一反应不是打，是缩进上人口。”
“明白。”赵强收了笑，认真点头。
部署完毕。
丁文收起铜凿，把木板靠回墙边。
“还有一件事。”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块金属盒子，放在石板中央。
暗金色的花纹在火光下微微搏动。
“这个东西是信标。只要它在营地里，那些地底的玩意儿就会朝我们聚过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伊万第一个开口。
“那把它扔出去不就完了？”
“扔出去，地底的东西散开，到处乱窜。不如集中在一个点，一次性解决。”
雷战的目光从盒子上移到丁文脸上。
“你是故意把它留在营地里的。”
“对。”丁文端起陶杯，“与其让它们满地图追着信标跑，不如让它们来找我。防线、壕沟、陷阱、火油，全在这儿。这是我的主场。”
雷战沉默了三秒。
“你疯了。”
“我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