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岩壁慢慢蹲下来，伤腿伸直放在一侧。
两个人隔着三米对视。
裂缝外面，风声越来越尖锐。
永冻风暴还在推进。
“我有打火石。”贝爷说，声音平稳，语速很慢，“你有肉。一起生火，一起吃。合理。”
日川冈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贝爷的伤腿，停了半秒。
瘸了。
一个瘸了的人。
日川冈坂的呼吸变了。
龙国直播间弹幕飘过来。
“不好，日川冈坂那个眼神不对。”
“他在算贝爷打不打得过他。”
“欺软怕硬的怂货，看到贝爷瘸了就想动手了。”
下一秒。
日川冈坂动了。
他没有朝洞口外面跑——三面岩壁堵死了退路，只有贝爷蹲着的方向是出口。
他把冻腿往身后一藏，右手从碎石堆里摸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没有任何预兆，直接砸向贝爷的头。
“战术先手！”他嘴里蹦出四个字，声音因为歇斯底里而走调。
贝爷的反应是本能级别的。
哪怕大腿有伤，他的上半身在石头飞来的瞬间已经侧倒。
石头擦着他的太阳穴砸在岩壁上，碎成两截。
贝爷翻身，手肘撑地，好腿蹬着地面欺身而上。
三十八岁的前特种部队生存顾问，哪怕断了一条腿，近身格斗的底子还在。
他的左手扣住日川冈坂的手腕，右手肘直接捣在他的胸口。
日川冈坂被打得弯腰，但他年轻，体重轻，滑了出去。
两个人在狭窄的岩缝里扭打成一团。
没有技术。
没有章法。
只有两个饿了一周的半死之人，为了十五斤冻肉，像两只野兽一样互相撕咬。
日川冈坂的牙齿咬住了贝爷的小臂。
贝爷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
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两个人一脸。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沉默了。
这不是对决。
这是两个文明人退化成动物的实况直播。
导播在这个时候，切了画面。
右下角，龙国。
不是蛮荒禁地里的龙国选手。
是现实中的龙国。
某座北方城市的物资广场。
清晨七点，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整齐，间距均匀，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哗。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数以万计的新鲜大鱼整整齐齐码在冷链台上。
每一条都有一尺半长，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是昨天赵强冰钓三条大鱼触发万倍返还的三万条中的一部分，叠加丁文之前三十一万条冷水鱼返还的持续配送。
一个穿着棉袄的大爷拎着两条鱼，笑得合不拢嘴。
“这鱼新鲜的，眼珠子都是亮的。”
“谢谢文哥，谢谢赵强。”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孩子手里举着一条鱼尾巴当玩具，咯咯笑。
队伍最后面，一个穿防寒服的边防军人安静地等着。
他的防寒服就是前天全球通告返还的千万套单兵御寒装备之一。
衣领上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龙国旗帜徽章。
他身旁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连长，那个丁文到底什么来头？”
连长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广场上方的巨型直播屏幕。
屏幕上正播着贝爷和日川冈坂在岩缝里厮打的画面。
广场上排队的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继续有序领鱼。
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平静到骨子里的安全感。
因为代表他们出战的人，不需要为半截冻肉跟人拼命。
他们的人，在喝茶。
画面切回禁地。
丁文的红土房。
他坐在火炕上。
龟甲刚刚收回怀里。
今天的卦象，他选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因为半透明面板的最底部，出现了一行从未见过的灰色小字。
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力量遮蔽了。
他只看清了三个字。
【……已接近……】
剩下的全是乱码。
龟甲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三倍。
阿黄从窝里抬起头，耳朵竖直，蓝色竖瞳盯着他怀里的位置。
鼻子耸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