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蹲在石板前。那坨拇指大的粗铜搁在面前。暗红色表面坑坑洼洼，气孔密布。
骨刀尖挑了一下。金属撞击声清脆，但有杂音。振感传到指尖，能感觉到内部结构不均匀。
“杂质太多。直接锻打会裂。”
他将粗铜重新放进坩埚。坩埚入窑。窑门封死。
风箱推拉杆握在手里。
推。拉。推。拉。
第二炉。
比第一炉更讲究。送风节奏刻意放慢了一档。第一炉是暴力升温把铜逼出来。第二炉要的是均匀受热，让杂质浮到表面形成渣层，和铜液分离。
四十分钟。
取出坩埚。铜液凝固后表面结了一层灰黑色的渣壳。丁文用骨刀尖沿着渣壳边缘撬。
“咔。”
渣壳整片剥落。底下露出的铜块表面光滑了一截。颜色从暗红偏向了红褐。气孔少了三分之二。
叩了一下。
“叮。”
振感绵密干净。杂音几乎消失了。
“再来一炉。”
第三炉。
风箱推拉速度再降一档。窑温控在刚好让铜软化但不完全液化的区间。这个温度下残余杂质会被缓慢析出到铜块边缘，手动剥除。
阿黄蹲在炕沿上看了三炉。从第一炉的竖耳警惕，到第二炉的歪头观察，到第三炉直接趴下来，后腿伸直搭在炕沿外面。
它已经习惯了窑的热气和风箱的节奏。
第三炉出坩埚。
铜块比拇指小了一圈——每一炉精炼都会损耗一部分。但剩下的这块，表面近乎光滑。颜色是正经的暗红铜色。
丁文拈起来。掂了掂。沉。
骨刀尖叩击。
“叮——”
振感从指尖传到手腕，绵长均匀。没有杂音。纯度够了。
龙国直播间弹幕飘过一阵倒吸凉气的感叹。
“三炉精炼？他连除渣工艺都会？”
“每一炉的火候还不一样！第一炉猛火逼铜，第二炉中火除渣，第三炉慢火提纯——这是冶金教科书啊！”
阿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颤。
“三段式精炼法。这是古代铜匠一辈子的手艺。”
丁文没停。
精炼完了，下一步——锻打。
他将精炼铜块放回坩埚。第四次入窑。这次不是熔炼，是加热到可锻温度。
风箱中速送风。五分钟。
兽皮裹手，取出坩埚。铜块通体发红，表面泛着暗光。
倒在石板上。
战术斧翻转。斧背朝下。当锤。
第一锤落下。
“叮。”
红热的铜块在斧背下变形了一点。极微小的一点。
第二锤。第三锤。
每一锤的力度、角度、落点都不同。丁文不是在砸，是在塑形。
锤十几下，铜块温度就降了。颜色从暗红变回红褐。变形量开始减小。
回炉。加热。取出。继续锤。
回炉。加热。取出。继续锤。
反复六次。
额角的汗滴在石板上，滋的一声蒸成白气。右手虎口被斧柄磨出的茧子上又添了新的红印。
丁文将成品搁在石板上。
一把铜刀。
刀身长不到一拃。宽两指。厚度不均匀，能看出手工锻打的痕迹。刃口不锋利——没有磨石精磨，只是锻打时利用延展性挤出了一个粗糙的斜面。
不好看。甚至可以说丑。
但它是金属。
丁文拿起铜刀，在石板边缘蹭了几下。粗糙的刃口在石面上磨出细微的金属粉末。
换了块木头试。刀刃按在松木表面，手腕一推。
“嗤。”
一条薄木花从铜刃下翻卷而出。
切口比骨刀利落。比石刀更不用提。
他又换了一块干兽皮。刀刃压上去，轻轻一拉。
兽皮裂开。切面平整。
骨刀做同样的动作需要三倍力气，切面还会带毛边。
丁文将铜刀翻转。刃口对着火光看了三秒。
“能用。”
两个字。
龙国直播间弹幕系统崩了四秒。
恢复之后满屏就没有正常说话的。
“铜刀！他锻出了一把铜刀！”
“从矿石到成品——采矿、研磨、冶炼、精炼、锻造、开刃——全流程！”
“全球四百五十四个选手里唯一一个拿着金属刀的人！”
“其他人还在敲石头！他已经拿铜刀切肉了！”
阿良的声音彻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