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喷嚏。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在暴风雪降临后第一个清晨，被一只虎崽的雪地栽跟头治愈了。
“阿黄第一次踩雪地！”
“栽进去的时候我笑出声了，但怎么看着又想哭。”
“百兽之王的雪地初体验——脸先着地。”
丁文走过去。
单手把它从雪里捞出来，拇指抹掉它鼻子上的雪。
塞进熊皮大衣前襟。
阿黄在里面拱了两下，把脑袋搁在领口边沿。
呼噜声响起。
巡营结束。
一切正常。
回屋的路上，他注意到储藏棚外侧石板上的泥炭被雪盖住了。
昨天晒了一半的泥炭含水量还没降到位。
不急。
雪天反而有利。
冻干比风干更彻底。
等这场雪停了扒出来，泥炭就能直接用。
灶坑加炭。
架锅。
腌肉切丁，干笋片泡软，熊油舀了一勺化在锅底。
滚水下料，咕嘟咕嘟翻了十分钟。
丁文盛了一碗。
喝了一口。
熊油的醇厚底味托着笋片的清鲜，腌肉的咸香收尾。
热气从胃里往四肢蔓延，手指尖的寒意被一口汤逼退。
他又盛了半碗，加温水稀释，端到窝前。
阿黄从怀里钻出来，脸扎进碗里。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再次落下。
【全球通告：暴风雪持续期间，已有17名选手因体温过低死亡。当前存活选手：478人。】
一夜之间，又少了十七个。
龙国直播间弹幕刷过一阵沉默。
“一晚上十七个……”
“没有庇护所的、没有火的、没有足够衣物的——一个都扛不过去。”
导播切出四分屏。
左上——棒子国。朴衅裘。
地洞里的积雪从洞口灌进来了小半米。
他蜷在最深处，浑身发抖，两层树皮裹得跟粽子似的。嘴里念叨着什么。
口型翻译弹幕：“这场雪……是韩式暴风雪……我们发明的……”
右上——樱花国。日川冈坂。
洞口彻底被雪埋了。
他用手刨了一个通气孔，指甲劈了两片，手背冻得青紫。嘴里嘀咕的口型被识别出来：“战略性……封洞……保暖……”
通气孔太小。洞里的柴火闷烟倒灌回来。他一边咳嗽一边流泪。
左下——鹰酱国。贝爷。
石头窝棚扛住了暴风雪。他蹲在火塘前，面前摊着昨晚剩的半条烤鱼。
火塘里的柴快烧完了。他盯着仅存的几根干柴看了十秒，从里面抽出最细的一根，折成两截，只放了一截进去。
省着烧。
脸上的表情，三分专业评估，七分“我为什么在这里”。
右下——主画面。
丁文坐在火炕上。
面前石板当桌，摆着一碗浓白熊骨笋汤，一碟椒盐腌肉条，半碗鸭油拌野菜。
熊皮大衣敞着怀。火炕温度恒定。灶坑白炭闷烧稳稳当当。
膝边，穿着熊皮小马甲的阿黄趴在豹皮窝里，后背贴着他的小腿，嘴角还粘着肉羹。
四分屏并排。
弹幕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确认这是同一个游戏吗？”
“树皮粽子、战略性封洞、半条鱼、熊骨火锅——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文哥那边不叫求生，叫过冬。别人那边也不叫求生，叫渡劫。”
“朴衅裘说暴风雪是他们发明的，行，那你倒是扛住啊。”
丁文喝完汤。收拾石板，冲净碗。
走到杂物区。骨堆安静码在角落。猪骨、狼骨、鸭骨、田鼠骨、伯劳骨、熊骨。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他蹲下。从骨堆最底层抽出两根之前没用完的野猪肋骨。
骨刀出鞘。削。
不是削武器。是削勺子。
两根肋骨，一长一短。长的做汤勺，短的做阿黄的专用食碗刮板。
之前阿黄舔碗的时候总把碗推出去半米远，碗底角落舔不干净。
十分钟。两件骨器成型。
长勺打磨光滑，弧度贴合陶碗底部。
短刮板前端削成圆弧，刚好能伸进小陶碗的内壁死角把残羹刮干净。
他走到窝前。阿黄正趴着，蓝色眼珠半闭。
丁文把短刮板搁在它窝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