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破了边的陶碗里盛着半碗融化的雪水。
火塘里烧着湿柴，浓烟弥漫。
雷战蹲在火塘前。
三十五岁，方脸，颧骨硬得能磕核桃。
脖子上一道从左耳根拉到锁骨的旧疤。
双手粗糙，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发紫，冻伤。
他正用一把磨得豁口的石刀处理一只野兔。
动作极快，皮肉分离干净利落。
兔皮没扔。
抖了抖血水，搁在旁边那堆兔皮上。
"十七张了。"他数了一下。
声音低沉，像石头碾过石头。
"再来三张，够拼一件坎肩。"
他将兔肉穿在削尖的木棍上，架在火塘上方。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雷战盯着火苗。
左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冻伤的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松开。
没看。
继续烤肉。
龙国直播间弹幕飘过一阵敬意——
"老班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左手都冻伤了还在干活，这人硬得很。"
"物资B级，自建窝棚、猎兔、存粮，实打实的生存能力。"
"但和文哥一比……唉。"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
没人把那句话说完。
导播切出赵强的画面。
弹幕直接懵了。
赵强坐在一条冰冻的溪流边。
暴风雪。
零下几度。
雪粒横飞。
他裹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拼的破衣服，缩着脖子，双手通红。
面前的冰面上凿了一个洞。
洞里垂着一根线。
他在冰钓。
嘴里哼着跑调到九霄云外的小曲儿，两条腿盘着，屁股底下垫着一堆枯草，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笑容。
溪边的石头上搁着他的全部家当：半袋野果，两条拇指粗的冻鱼干，一把石斧。
物资C级。
"这大哥是认真的吗？"
"暴风雪天冰钓？？？"
"钓鱼佬永不空军是吧？？？"
"他那表情怎么回事？冻得鼻涕都挂嘴上了还笑得出来？"
赵强猛地一提杆。
线绷直了一瞬。
又软了。
空的。
他愣了两秒。
把线重新放下去。
继续哼曲儿。
"钓鱼佬永不空军。"他对着冰面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鱼只是暂时不在家。"
龙国直播间弹幕集体破防——
"这人是来求生的还是来度假的？"
"精神状态领先全球选手十个身位。"
"我宣布，赵强选手在精神胜利法上唯一的对手是朴衅裘。"
"别侮辱赵强好吗，朴衅裘那叫自欺欺人，赵强这叫大智若愚。"
导播将画面切回丁文。
红土房内。
灶坑白炭烧得稳稳当当。
火炕温度恒定。
陶锅里笋片骨汤翻着细密的气泡，熏肉的香味充满整间屋子。
丁文穿着熊皮大衣，盘腿坐在炕上。
面前摆着一碗浓白骨汤，两条烫熟的笋片搁在碗沿上，旁边一碗椒盐腌肉条。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
不急不忙。
膝边，阿黄蹲在窝沿上。
小家伙竖着耳朵，歪着脑袋，盯着门板上方透进来的一丝缝隙。
白色的细雪粒从门缝挤进来，落在门槛内侧的地面上。
阿黄跳下炕。
四爪落地，走到门槛前。
低头。
鼻子凑近那一小撮白色粉末。
耸了两下。
打了个喷嚏。
整个脑袋甩了一下。
后退两步。
蓝色竖瞳瞪着地上那点雪，瞳孔微微放大。
试探性地伸出右前爪，碰了一下。
凉的。
爪子缩回来。
又伸出去。
按了一下。
雪粒在肉垫下化成水渍。
阿黄低头舔了舔爪子。
凉的。
不好吃。
它回头看了丁文一眼。
蓝色眼珠里写满了困惑。
丁文喝着汤，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