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营地。
进屋。
把阿黄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炕上。
小家伙落地后趴了整整十秒才慢慢松开四肢。
蓝色的眼珠扫了一圈屋内。
确认安全后，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
鼻子耸了两下。
它闻到了丁文手上的血腥味。不是丁文的血。
阿黄盯着丁文的手看了三秒。
蓝色竖瞳里没有恐惧了。
丁文给灶坑添了两块白炭。
架锅烧水。
切碎熏肉煮了碗热羹。
端到窝前。
阿黄低头舔了精光。
丁文端着松针茶坐在炕边。
热气升起来，手上的伤口被茶汤的温度激得发麻。
他看着门外月光照亮的那具庞然大物。
六百斤。
光是剥皮和分割就要大半天。
熊皮、熊油、熊肉、熊骨、熊胆。
整个冬天的物资储备，在今夜翻了一倍。
他喝了口茶。
微苦回甘。
炕边，阿黄吃完羹，调转身体。
这次没有脸朝门口。
它把整个身子挤到丁文膝窝旁边，后背贴着他的大腿外侧。
蓝色的眼珠终于闭上了。
呼噜声响起来。
不是浅睡时那种细密的、耳朵还在值班的呼噜。
是完全放松的、深沉的、四肢摊开的死睡。
它今夜第一次把耳朵彻底放平。
火光在红土墙上拉出一人一虎沉稳的剪影。
骨矛竖靠在门边，矛头上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
矛在门边，弓在墙角，斧在腰间，剑在床头。
营地外。
一头六百斤的棕熊，安静地躺在它自己最后一组掌印的尽头。
松针茶喝完，丁文没再坐。
必须马上动手。
棕熊体温还没彻底散尽，内脏器官在体腔热量的包裹下正在加速腐败。
胆囊自溶一旦开始，胆汁渗透扩散，熊胆就报废了。
"胆囊要紧，但位置太深，不把皮剥开、不把肝移走，盲摸进去一刀破了就全完了。先快后稳。"
他将阿黄放回炕上，往灶坑压了一块白炭。
全副武装出门。
骨矛没带。
战术斧、航海佩剑、骨刀。
月光还挂在西边。
棕熊的尸体横卧冻土上，血浸透的皮毛已经开始在低温中凝固，泛出暗沉的光泽。
丁文蹲在尸体旁。
先摸。
右手从颈部沿脊椎中线向后滑，指腹压过表皮，感受皮下脂肪的厚度分布。
肩胛最厚。
腹部次之。
四肢内侧最薄。
和野猪的脂肪分布规律完全不同。
猪是均匀的，熊是集中在躯干核心区。
佩剑出鞘。
剑尖从喉下一路划到后胯。
刀口浅，只破皮不伤肉。
割开的皮肤向两侧翻卷，露出底下那层黄白色脂肪。
三指半。
分毫不差。
剥皮。
战术斧翻转，斧背充当钝器，在皮肤和脂肪层连接面上一寸一寸敲击分离。
每敲一段，换骨刀切断残余筋膜。
有几处粘连极紧，直接上佩剑平推。
四十分钟。
整张熊皮剥离。
摊在冻土上，盖住将近四平米地面。
皮毛厚实，手指插进去，毛根没过第二个指节。
光一张皮，少说四十斤。
翻回尸体前。
开膛。
佩剑从胸骨下缘刺入腹腔，手腕控着角度，刃口朝上，沿腹白线纵向切开。
刀锋避开肠道，避开膀胱。
腹腔打开，一股浓烈的腥热气扑面而来。
丁文面色不变。
双手探入腹腔。
先取肝。
暗红色，比猪肝大了将近四倍，质地紧实。
骨刀切断肝门血管和韧带，双手托出，轻放在铺好的树叶上。
取肾。
两颗。
拳头大小。
取心。
棕熊心脏比他两只拳头握在一起还大。
沿大血管根部逐一切断，完整取出。
接下来。
他的手在腹腔深处摸索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