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面对顶级掠食者气味时幼崽本能的恐惧反应。
它的四肢紧紧夹住丁文的肋骨，爪子扣进豹皮坎肩的皮毛深处，喉咙里那种低沉气颤的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但它没有嗷呜，没有叫唤，没有发出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大声响。
恐惧和纪律同时刻在骨头里。
丁文站起身。
面色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用靴底将掌印旁边的泥土踢散了一些，破坏了痕迹的清晰度。
转身，沿着高地，不快不慢地返回营地。
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
龙国直播间弹幕彻底炸裂——
“四百米！上次八百，这次四百！”
“那东西在靠近！每天都在靠近！”
“文哥踢散掌印——他不想让其他选手发现！有人看到掌印，要么吓得跑路暴露营地位置，要么更糟——被引到他的方向。”
“三个小时前……就是文哥在屋里给阿黄首猎记档的时候……那东西就在四百米外！”
阿良在解说席上攥紧了拳头，声音压得极低。
“上一次在芦苇荡外围八百米。这一次在营地西南四百米。间隔两天，距离缩短一半。”
“它不是路过。它在逐步缩小巡游半径。”
“它锁定了这片区域。”
回到营地。
丁文推开木门，将阿黄从怀里放到炕上。
小家伙落地后依然在微微发抖，但没有钻进豹皮窝。
它蹲在炕沿，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门的方向，耳朵竖直，鼻子不停耸动。
丁文没有安抚它。
他转身走到墙角，将复合弓取下来。
弓弦在指尖拨了一下，“嗡”的低鸣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弓放在炕边。
六支骨箭从箭袋中取出，整齐排列在枕头旁，箭头一致朝向门的方向。
战术斧从腰间摘下，斧刃朝外，竖靠在炕沿边缘。
航海佩剑抽出半截，检查了刃口，推回鞘中，挂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丁文往灶坑里压了两块白炭。
给阿黄端了半碗温水，放在窝沿旁边。
他拉过狼皮被褥，盘腿坐在炕上。
后背靠着温热的红土墙壁。
没有躺下。
闭上眼。呼吸平缓，如同入睡。
但右手的位置，搭在复合弓的弓臂上。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从密集刷屏逐渐变成了一种安静的紧绷。
“文哥今晚没躺下。”
“所有武器全部摆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他在防着那个东西今夜摸过来。”
夜色最深的时候。
屋内只剩灶坑白炭闷烧的微弱橘光。
丁文闭着眼，呼吸均匀。
右手搭在弓臂上，指尖没有一丝松懈。
炕边传来极细的窸窣声。
他没睁眼。
阿黄从炕沿蹲坐的位置，缓缓挪动了身体。
它没有钻回豹皮窝的深处。
穿着灰色小皮甲的身子在窝里转了半圈。
最终，它把脑袋搁在了窝沿靠近门口的一端。
脸对着门。
后背对着丁文。
蓝色的眼珠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
呼噜声响起。细密，均匀，但比往常轻了一点。
耳朵没有完全放平，尖端微微前倾，在呼噜声中依然保持着对门外声音的捕捉。
右前爪没有像往常那样攥着狼皮被褥的边角。
而是自然地搭在窝沿外面，爪尖朝前。
朝着门的方向。
丁文睁开眼。
低头，看着那只调转了睡姿的幼虎。
它第一次把后背留给了他。
后背是猛兽最不设防的位置。
背对着，是最深的信任。
脸朝着门口，是最原始的守护。
丁文的目光在那只搭在窝沿外面的粉色小爪上停了两秒。
他伸手，将身上的狼皮被褥拉了拉，盖过了阿黄露在窝外面的后半截身子。
动作很轻。
收手也很快。
火光在红土墙上将一人一虎的剪影融在一处。
屋外寒风呜咽，营地西南方四百米外的某处冻土上，一串新鲜的掌印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屋内白炭闷烧，弓在枕边，斧在身侧，剑在床头。
猎人闭目养神，百兽之王守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