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透过屏幕渗了出来。
丁文沿高地继续巡查。脚步没有因为那道拖痕加快半分。
绕过黄土坡，转向东北方。
经过前天发现孔雀石矿脉的碎石带下方时，他的脚步一顿。
不是发现了新的异常。
是阿黄动了。
怀里的小虎崽忽然从恐惧音切换了状态。
耳朵从贴平脑袋变成竖直前倾。
鼻子对着东北方碎石坡疯狂耸动。
没有气颤，没有僵硬。
喉咙里发出的是短促的、频率极快的“咕噜咕噜”声。
猎杀预警音。
同一只幼崽。
同一个夜晚。
三分钟前是恐惧。
此刻是杀意。
切换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秒的混淆。
它能分清什么该怕，什么该杀。
丁文低头看了它一眼。
阿黄的蓝色竖瞳锁定了东北方碎石坡底部的一丛灌木。
距离大约四十米。
丁文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灌木在月光下纹丝不动。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听到。
他弯腰，将阿黄从怀里取出，放到地面上。
松手。
阿黄四爪落地。
没有回头看他。
小身板压低，脊背微拱，尾巴绷成直线。
朝着那丛灌木，无声地摸了过去。
丁文站在原地。
右手按在战术斧上，没有拔出。
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曲。
他什么都没做。
龙国弹幕只剩一种声音——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放手了。”
“他信阿黄。”
月光惨白，照在碎石坡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站着不动，一个贴地潜行。
丁文垂眸，目光落在那个穿着灰色小皮甲、正以百兽之王的姿态匍匐前进的小东西身上。
“两个月”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没说出来。
风停了。
荒野死寂。
只有冻土上传来四只肉垫踩碎冰晶的细碎声响，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前走。
阿黄四爪落地的瞬间，整个身体切入了那个蹲伏姿态。
前肢压低，脊背拱起，后腿大筋绷紧。
尾巴绷成直线。
它没有像昨天追兔子那样直接冲出去。
而是贴着地面，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向四十米外的灌木丛推进。
每一步落地前，前爪都会在空中悬停不到一秒。
感受地面的软硬和枯叶的分布。
然后才精准落下。
不踩碎任何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无声。
彻底无声。
丁文站在原地，双手环胸。
他没有跟上去，但右手已经悄然移到了背后箭袋的位置。
阿黄在前方探路。
他在后方兜底。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灌木丛底部忽然窜出一道灰黑色的影子。
一只比昨晚田鼠大两倍的黄鼠狼，受惊后拖着长尾巴疯狂逃窜。
阿黄没有追。
它依然保持蹲伏姿态，竖瞳锁着黄鼠狼消失的方向。
耳朵旋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后，才缓缓站直身体。
转头，看向四十米外的丁文。
龙国直播间弹幕出现了长达四秒的绝对空白。
“它……没追？”
“发现猎物，确认威胁等级，判断不值得追击，回头汇报？”
“这特么是三周大的虎崽？这是训练了三年的军犬吧？！”
“不对，军犬都做不到这种无声潜行！四十米没踩碎一片枯叶！”
“阿黄的感官……比丁文早了整整三十秒发现目标。四十米外。逆风。”
国内解说席上，阿良的声音发颤。
“猛虎幼崽的听觉是成年人类的五倍，嗅觉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丁文什么都没察觉的距离，阿黄已经精准锁定了目标的种类和方位。”
他推了推眼镜。
“他放手让阿黄去探，不是冒险——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感官这个维度上，他已经不如这只虎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