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回到家中，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妻子赵雅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抬眼便注意到他脸上的笑意，放下手中的东西，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沙书记同意你的建议了？看你一脸高兴的样子，想来是谈得很顺利。”
谭凯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赵雅早已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未减，语气轻松地说道：“没同意，不仅没同意，还把我从办公室里赶出来了。”
赵雅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没好气道：“没同意你还这么高兴？我真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被省委书记赶出来，还有心思笑，换做别人，早就愁眉苦脸了。”
她与谭凯相伴多年，深知他的性子，却还是看不懂他此刻的心境，明明是谈崩了，却比谈成了还要从容。
就算是...........达成了目的，而且达成的非常好，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别说是达成目的，这下是连目的都感觉还距离很远，想要达成的难度也远超想象。
谭凯心情极好，也不介意赵雅的语气，反而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笃定：“你不懂，我们这位沙书记，想要在汉东落实中央的命令，还是太难了。”
“他这个人，做事太沉不住气，急躁冒进，在这复杂的官场里，沉不住气就是大忌，依我看，他怕是坐不稳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就要被人摆一道，黯然离开汉东。”
赵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这么说？我也听人提起过，这位沙瑞金同志，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在中央的时候就颇有口碑，不然也不会被空降来汉东当省委书记，就算沉不住气，有中央撑腰，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吧？”
谭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字字清晰：“工作能力是一回事，处理政治纷争的能力，又是另一回事，政治就是政治，发展就是发展，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一概而论，他能做好具体的工作，不代表能玩好官场的博弈。”
顿了顿，谭凯继续说道：“沉不住气虽然是官场大忌，但只要自身能力足够强，有向上的底气和资本，也未必是大事。”
“可偏偏，这位沙书记没有那种能抗衡一切的能力，没有足够的根基，也没有能拉拢的势力，却偏偏急着想要掌控汉东的局势，这就导致眼下的局势变得越来越麻烦，还是那种不好挽回的麻烦。”
谭凯靠在沙发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大概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为什么敢主动提出让易学习担任国资委主任，主动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不是妥协，也不是怕他，而是为了让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面子上好过一点，不至于让中央看到他连一个国资委主任的人选都定不下来，被组织看不上。”
“汉东省现在的三足鼎立之势，才是我想看到的，沙瑞金空降掌权，高育良和李达康在一旁坦然自若地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日子，我一直充当着出面的打手，替各方试探交锋，得罪了不少人，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如今自然要收点利息回来，京州市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就是我想要的报酬。”
赵雅静静听着，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谭凯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京州市是省会，市委书记是李达康，市长是吴雄飞，这两个人，跟我的关系都很一般，甚至隐隐有些制衡我的意思，省政府想要好好搞经济，想要在汉东站稳脚跟，就必须有自己拿得出手的底气，不能光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更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怎么掌控主动权，怎么在重点城市安插自己的人手，这是我必须关注，也不能缺少的一个方面。”
“官场本来就是你来我往，别人都想着在省政府里安插钉子，制衡我，我为什么不能去针对京州这样的重点城市安插自己的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各凭本事博弈。”
提到京州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谭凯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李涵是我很早就提拔起来的干部，跟着我很多年，做事稳妥，也一直向着我。可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年纪大了，也没有了当年的冲劲。”
“这个位置一旦被别人拿走，被沙瑞金或者李达康安插自己的人，我的主动权就会被别人掌控，后续省政府的很多工作，都会处处受限，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我才会以退为进，放弃国资委主任的人选，转而争取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主动权。”
听完谭凯的解释，赵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说起来，老李也真是可惜了，为人踏实，能力也不差，就是身体不争气，要不你也不会让他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待这么久，早就提拔他了。”
谭凯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释然：“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你认为老李可惜，可你也要低下头看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