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凯刚走进常务副省长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林朝阳急匆匆地敲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谭省长，沙书记来了，就在外面等着，说要跟您沟通工作。”
谭凯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涌上几分无奈。
他早想到沙瑞金会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早，来得这么直接。
以工作沟通的名义硬生生把他堵在办公室里，不给任何回避的余地。
作为省委班子的班长，沙瑞金真想找他，有的是办法，亲自跑到省政府的办公室来，这份姿态看似谦和，实则透着一股不满，甚至是压抑的怒火。
谭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思绪，缓缓说道：“让沙书记进来吧。”
躲是躲不过去的，沙瑞金此举是为了沙明朗的事，也是为了两人之间日益紧绷的关系，更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
就算他再不愿沟通，也不能驳了省委书记的面子，更不能在这种敏感时刻，让两人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
沙瑞金推门而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似往常那般威严，也没有明显的怒气，可周身的气压却依旧低沉。
目光扫过办公室，径直走到角落的小沙发旁坐下，没有丝毫客套，一举一动都透着省委书记的气场，谭凯紧随其后，示意秘书倒上茶水，自己则坐在了沙瑞金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只是眼底的无奈难以掩饰。
两人相对而坐，茶水的热气缓缓升起，谭凯指尖摩挲着杯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昨天张海洋找到他时的模样。
彼时张海洋面色憔悴，语气里满是愤怒，一见面就忍不住倒苦水，把沙明朗及其身边人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张海洋明确告诉他，沙明朗身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男子是国内一家知名投资公司的老板，名叫林浩。
在此之前，已经找过他不止一次，目的只有一个，强行加入心脏跳动项目。
林浩提出的要求苛刻得令人发指，不仅要掌控企业的全部经营权，包揽项目的所有核心决策，不许张海洋插手任何具体事务，而且投资的额度少得可怜，远远达不到项目后续发展的需求，还要求保证他的股权比例，甚至要优先分红。
这样不平等的要求，张海洋自然无法同意，几次谈判都不欢而散。
谈判终止后林浩恼羞成怒，开始动用不正当手段打压心脏跳动，包括不限于派人24小时跟踪他的行踪，不管是上班、回家，甚至是陪家人出门，都有不明身份的人尾随，一举一动都被监视。
更过分的是林浩还派人给张海洋的家人发送匿名威胁信息，威胁他若不妥协，就对他的家人下手，甚至暗中骚扰公司员工，散布公司负面谣言，试图逼他就范。
这一举动公司的运营也受到了严重影响，不少核心员工因为受到骚扰，已经提出了辞职。
心脏跳动是省政府重点引进的数字经济标杆项目，是他亲自牵头对接、力排众议引进来的，张海洋作为企业负责人，理应受到政府的保护，如今遭到这般跟踪、威胁，连家人的安全都无法保障，这不仅是针对张海洋个人，更是在挑衅省政府的权威。
沙瑞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比昨晚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歉意，他微微前倾身体，神色看似诚恳，“谭凯同志，昨天的事我替明朗向你道个歉，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做事太激进，不懂分寸，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请你多多包涵。”
谭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并未达眼底，反而渐渐淡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疏离。
他听得出来，沙瑞金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把沙明朗和林浩的所作所为一笔带过，既保全了沙明朗的面子，也缓和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可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谭凯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缓缓放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沙书记，您这话就见外了，也不必向我道歉，说到底，昨天的事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真正需要接受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张海洋张总。”
沙瑞金的神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谭凯会直接反驳他，还把话题引到了张海洋身上。
他正要开口，就被谭凯继续说道，语气渐渐加重，眼底的寒意也愈发明显：“您可能还不清楚，心脏跳动是省政府最新重点引进的龙头企业，是我们汉东推动数字经济转型升级的关键抓手，张海洋先生作为企业负责人，带着项目扎根汉东，本应受到我们的全力保护。”
“可现在呢？”谭凯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怒火，“有人不仅强行要求入股，提出苛刻到无法接受的条件，被拒绝后动用威胁手段派人24小时跟踪张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威胁他的家人，骚扰他的员工，散布谣言打压企业，把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