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两三百人，大部分是中年以上的工人，有些人手里还拿着“还我工厂”“反对强拆”的标语牌。
人群前面，几个老干部模样的老人站着，神情激动地正在和信访局的工作人员交涉。
车停下，秘书林朝阳小声说：“要不从后门进去？”
“不用。”谭凯打断他，“就从正门进。”
推开车门，谭凯下车，工人们看见他，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省长来了！”
“领导要给我们做主啊！”
“谭省长！谭省长！”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信访局的几个工作人员和保安连忙上前维持秩序，但场面还是显得有些混乱。
谭凯站在车前，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就那么站着，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大家安静一下。”谭凯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我是谭凯，有什么事我们到里面慢慢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谭凯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退休多年的老干部，也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养父陈岩石，旁边跟着的是郑西坡，大风厂的工会主席，一个五十多岁工人。
“谭省长！”陈岩石走到谭凯面前，笑吟吟道：“你可要为我们大风厂两千多职工做主啊！”
谭凯握住陈岩石的手：“陈老，我们到里面说。”
谭凯扶着他向信访局大楼走去，郑西坡跟在后面，工人们也安静下来，跟着往里走。
信访局的会议室不大，只能坐下几十个人。
陈岩石、郑西坡和几个工人代表跟着谭凯进了会议室，其他工人在大厅里等着。
谭凯在会议桌主位坐下，陈岩石坐在他左边，郑西坡坐在右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又一个人走了进来，赫然是李达康。
李达康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在谭凯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个人隔着会议桌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谭省长，”陈岩石先说话了，“您知道大风厂的情况，我们厂两千多职工，改制后大家凑钱入股，把厂子保下来了，这些年虽然效益一般，但好歹能让工人有口饭吃，现在市政府一声令下，就要拆厂，几千个家庭流离失所，不合适啊！也不应该啊！”
谭凯安静地听着，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今年的头号工程，规划面积大，涉及拆迁的企业和住户多，大风厂正好在规划的核心区，拆迁是必然的，问题在于补偿标准。
“陈老，您别急。”
郑西坡赶忙说道：“谭省长，我们不是不支持城市建设，是政府给的太少了，钱还被蔡成功拿走了，我们是一分钱都没看到啊！”
“我们找过京州市信访局。”另一个工人代表插话，“去了三次，每次都说在协调，昨天拆迁队就来了，带着挖掘机强拆，工人们没办法，只能挡在前面，这事被人拍了发到网上。”
谭凯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京州市政府对这个事，有什么说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开口：“光明峰项目是省里批准的重点项目，对京州市乃至全省的发展都有重要意义，拆迁补偿标准是按照国家规定和市里统一标准制定的，大风厂的情况比较特殊，钱都在蔡成功那里，而蔡成功本人也有大量欠款，资金都在银行手里，市里正在研究解决方案。”
陈岩石不满地拍桌子：“研究？都研究多久了？再研究下去，厂子都没了！工人们吃什么？喝什么？李达康，你们当领导的，不能光顾着政绩，不顾老百姓死活啊！”
“陈老！”谭凯提高声音，“冷静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谭凯看着李达康，李达康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谭凯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重点项目不假，但也是省里审批通过的。
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环评报告、土地规划，这些都要经过省发改委、省自然资源厅、省住建厅等多个部门的审批。
作为常务副省长，谭凯对光明峰项目是有印象的，他记得当时审批的时候也提过拆迁赔偿款，但是拆迁也比较特殊，分为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土地性质截然不同，赔偿的价格也完全不一样。
让谭凯警惕的是，光明峰项目的主要投资方之一，正是山水集团。
这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这背后牵扯着更复杂的利益关系。
谭凯开口，语气缓和下来，“你们反映的情况，我都听明白了，大风厂的问题确实需要妥善解决，工人的集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