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应道。
何雨水松了口气,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铃铛声叮叮当当远去了。
两人又归整了会儿屋子才出门。
何雨柱推着车,秦京茹挨着他走。
早晨的日头把两道影子拉得细长。
一大妈正端着蒸笼从中院灶间出来,白汽扑了一脸。”回娘家呀?”
“哎,一大妈您忙。”
秦京茹笑着点头。
何雨柱也朝那边颔首。
穿过月洞门进前院,三大爷正扶着辆旧车往外挪。
瞧见何雨柱手里锃亮的新车,他目光黏了好一会儿。
“三大爷早。”
何雨柱打了声招呼。
三大爷这才移开眼。”回门礼备齐了?可别失了礼数。”
“问过一大妈了,都晓得。”
何雨柱答道。
两拨人在院门口分开,各朝一头去了。
何雨柱领着秦京茹往菜市场去。
鱼摊上的腥味混着肉铺的血气钻进鼻腔,他挑了条还在甩尾的鲤鱼,又割了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百货楼的玻璃柜台里,红糖结成块状,奶糖的甜香隔着纸包都能嗅到。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这才转向秦家村的路。
贾张氏捧着碗,小米粥的热气糊住了老花镜。
她眼睛斜着,从镜片上方往对门瞅。
棒埂儿把窝头掰碎了泡进粥里,叹了口气:“奶奶,您总盯着傻柱家干什么?”
“榆木脑袋。”
贾张氏撂下碗,瓷底磕在桌面上哐当一响,“今儿他家唱空城计,想吃肉就自己动脑筋。”
男孩愣了两秒,忽然咧开嘴。
这些日子挨的那些打,此刻都化成心头的痒。
他三两口扒完粥,抹了抹嘴:“您等着,我把他家搬空。”
“我可什么都没说。”
老太太立刻扭过头,专心吹着碗里的热气。
小当攥着筷子,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哥,傻叔上次说……再犯就送保卫科。”
“吓唬小孩的话你也信?”
棒埂儿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角落里传来稚嫩的嗓音:“哥,槐花想尝肉味。”
“今晚就让你吃上。”
男孩拍了拍裤兜,那里空荡荡的,却仿佛已经装满了东西。
他对那间屋子太熟悉了——门缝的宽度,锁舌的弧度,甚至地板哪块会咯吱响。
挨打?早习惯了。
* * *
去秦家村的土路上,自行车轮碾过碎石。
何雨柱蹬着车,后座的秦京茹抱着那些红绿绿的纸包。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去拢,嘴角弯着。
路两旁是刚翻过的田垄,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根味,一阵浓一阵淡。
* * *
院子里静得只剩麻雀啄食的声音。
棒埂儿贴着墙根挪,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那是他母亲用旧衣裳改的书包。
他在何家门口蹲下,侧过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没有动静。
他趴了下来。
水泥地硌着肋骨,灰尘钻进鼻孔。
先是把布包从门底缝塞进去,接着是肩膀,再是蜷起的腿。
像条蜕皮的蛇,一点点挤进那道狭窄的黑暗。
厨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
三个馒头冷硬地躺在筲箕里,旁边有个粗瓷碗,碗底凝着层白色的油。
他用指甲去抠,冻住的油脂在指尖化开,黏腻的触感。